次年。
炎热的六月,大长公主李怡蕙薨逝,她的死让李长逸知道了皇宫里一段讳莫如深的往事,也让李长逸一直以来的疑问,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答——父亲下令杀死李长治是偶然,而杀死郭植是蓄谋已久。
李长逸一夜之间转变了性子,李承霂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李长逸回到之前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实在是没办法,他只能隔三差五将李长逸叫到昭天殿,起码能多看李长逸几眼。李承霂的借口很直白——考察课业。这时的李长逸还没发现父亲的小心思,真的以为是为了课业,每次都认真准备。
大长公主离世的消息传至皇宫时是傍晚。
李长逸刚骑马到昭天殿,与送讯息的余欢一道见了李承霂。
“大长公主薨。”
余欢简短的五个字,让终日伏案的李承霂停下了手中的笔,在抬头看到余欢旁边的李长逸后,他立刻偏过头,将微红的双眼遮掩。
李长逸如常的跪坐在书案前,招手让余欢退下,时隔半年,他再次主动与父亲说了话:“父亲,节哀。”
听到李长逸的话,李承霂瞬间震惊,心骤紧,本来以为这个孩子以后都不会再理自己了,悲喜交织中,他颇为感慨:“逸儿,你师傅或许会很高兴罢,呵呵,说错了,应该是还南王会高兴,为父记得他自幼就讨厌姑母。”
“未曾听到师傅谈及过大长公主。”李长逸说道。
“逸儿不要像他……不要像你五叔,像他那般憎恨岑氏。”李承霂第一次不敢对上李长逸的目光,看到李长逸就像看到李承霖一般。太迟了,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那个年幼的孩子,也轻视了四叔的警告——血脉传承的力量,似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他掩面而泣,“逸儿回来也有段时间了,该让祝宛筝教逸儿歌喏语了。”
今天的课业没有考察,李承霂直接让李长逸先回去休息。
李长逸骑着马,在西仪门前,碰到了从东宫出来的顼可俶。
“殿下今日出来的有些早。”顼可俶先行拱手一拜。
翻身下马,李长逸行礼道:“因为大长公主去世了。”
顼可俶一副了然的表情,他捋了捋髭须,叹了叹气,说道:“最近一段日子将由卻总领代替臣为殿下上课,殿下莫要怠惰。”
“卻晓晴?”李长逸问道。
“是他,听说是为殿下上课,卻总领倒是欣喜,貌似为殿下准备了惊喜。”顼可俶笑了笑,望着远方的来人,再次拱手一拜,“殿下,臣先行告退了,看样子余欢公公是来找臣的。”
清楚顼可俶是尚书令,李长逸点头会意,骑马回了燕宫。
一回来,李长逸就开始翻箱倒柜,伶俜放下手里的茶点,忙问道:“殿下在找什么?我来找罢!”
李长逸稍作停顿,问道:“严忌酒三月给我的那些书放哪了?”
“三月份的书收在这边。”伶俜走到李长逸背对的书架前,这里明显更乱。
“隋夜又看了?”李长逸说着,走到伶俜身旁,翻看了几卷,便都拿了起来。
“隋夜的有些爱好一向是与殿下相似的,”伶俜见李长逸找到了,斟茶说道,“殿下喝水。”
李长逸接了茶盏,轻啜一口,便翻看起了书卷:
……
元衡祝祀,上巳帝崩,皇太子柩前即位,颁遗诏封皇子恂如为还南王。
十九,尊皇后曰皇太后。
三月,立妃纪氏为皇后,加封长公主为大长公主。
……
打开另一卷书,李长逸快速浏览:
……
大长公主怡蕙,下嫁楚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