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中没有马车,骑马不难,试一试?”
卞清容睁着眼睛说瞎话,陆祉澄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深呼吸几下。
【不生气不生气,气死我来无人替】
【一辆马车都找不出来,还什么王爷?抠死你算了】
“小气鬼,不给坐就不给坐,”陆祉澄看着黑衣护卫牵来的马,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还是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
卞清容还是有点良心,亲手扶着陆祉澄上了马。他选的马也很温顺,一行人顺利地启程了。
万剑山庄距玉京实在太远,骑了小半日陆祉澄实在忍不了了,她觉得自己的大腿要废了,卞清容吩咐就地休整,一行人便都下了马,在道旁的茶摊歇脚。
“女人就是娇气。”上官子舒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陆祉澄能听见。
陆祉澄懒得跟上官子舒计较,他倒是有时间挤兑她,这么看不惯她怎么不去劝他表哥赶快回头是岸,与她一别两宽皆大欢喜,就只会无能的嘲讽她。
她现在脑子里装不了其他的,只觉得屁股要裂成十八瓣了,大腿也疼得要死,走一步都得倒吸口凉气,缓许久。
“你就是故意整我。”
屁股沾上凳子的一瞬间,陆祉澄都无力瞪人了,恹恹地趴在臂弯里说着。
卞清容挑眉,摆出一副无辜相:“阿澄何出此言?”
陆祉澄趴在桌上闭上眼:“你就怕我显得太精神了,旁人见了觉得你这人不行,所以才这样折腾我。”
上官子舒脸瞬间涨红了:“你你你你……你不知羞!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呢!”
【这小子在这儿装什么纯呢?】
【这对表兄弟境遇实在天差地别,弟弟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次肉了,哥哥还能给出辟邪童子尿】
【时也命也】
卞清容默默攥紧了拳头,耳尖发红。陆祉澄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荤素皆有。
恰时,茶摊老板上了壶茶,摆开三个茶碗:“客官们随意,有事儿再唤我。”
陆祉澄双手托腮,塌腰坐着,看着茶壶打了个哈欠:“老板,换一壶来,你这壶下药了也不知道搅匀,撤走撤走,我要喝水,不许加料!”
上官子舒立眼:“你这贼子……”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老板就拔刀而起,凶相毕露。
“当啷——”
一刀斜劈而下,将桌子劈成两截。
陆祉澄在被波及之前就被卞清容拎起来离开了桌边,双脚离地后她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变身狼人的老板,吃惊大喊道:“是你先图谋不轨下药的!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反而生气要砍人!你这人到底讲不讲道理啊?”
卞清容被陆祉澄的反应逗乐了,嗓子里溢出声笑来:“好了,你的道理先存着,抓了他听你慢慢讲。”
茶摊周围瞬间涌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中长刀泛着森然冷光,为首者怒喝:“留下那个小娘子,我们兄弟就放尔等一条生路!否则,就一起给她陪葬下地狱吧!”
“啊啊啊啊我不要!”
陆祉澄拼着全身疼也要八爪鱼似的缠在卞清容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两只手死死抱紧脖子,高声嚷嚷着:“卞清容你不许把我交给他们!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说了要保护我不能出尔反尔——”
响箭破空而来,陆祉澄的帷帽被一箭射飞,系带跟着被带起,擦过皮肤留下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疼得她瞬间飙泪。眼泪大颗大颗的全落进了被她抱着的卞清容衣襟里,顺着肌理滚过,是温热的。
卞清容被陆祉澄哭得心烦意乱,虽然得了保证,但还是怕她想搞小动作给他找事,欲借人之手吓她一下,让她老老实实的别打歪主意要逃跑,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擦破点皮就眼泪宛若泄洪,全弄他身上了。
“速战速决。”
卞清容冷下眉眼,反手握剑挡住一击,手按在陆祉澄后腰,带着她退离打斗区。
“是,殿下!”
耳边刀兵相接声不断,陆祉澄完全不敢睁开眼睛。
战局呈一边倒的事态,很快蒙面人死了一片,剩下的人眼见不敌,纷纷向四方逃窜去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茶摊。
黎霜点完人后收剑,脸颊染血:“殿下,跑了两个。”
卞清容摇头:“不必追了,只是些喽啰。”
一场刺杀下来,陆祉澄成了唯一受伤的,下巴到耳后两条擦伤,往外渗血珠子。
“下来。”清朗干净的嗓音冷冰冰地响在头顶。
陆祉澄这时候不敢不听话了,松开手落地,擦干眼泪后才看见卞清容半边脖子和衣襟都是一片晕开的晶亮水色,而他本人那双看谁都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一样。
“对不住,我给你擦擦。”
陆祉澄吸吸鼻子,拿出袖子里的手帕给卞清容擦蹭上的眼泪,声音弱弱的,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她丢给那些人了。
“亲王妃也瞧见了,若是离开本王,这些刀可没人替你挡。”
这厮果然记恨之前她要跑的时候,故意不坐马车,暴露行踪走陆路就为了给她个教训。
【明明是自己逼我,却还要记恨我逃跑】
【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陆祉澄缩了缩脖子,老实了:“我不会离开的,我答应了你,会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