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赵燃将平板电脑放在沈墨桌上，屏幕上是几封加密邮件的截图，“这是刚才有人试图通过伪装成合作方的钓鱼邮件，攻击我的个人工作终端和公司核心数据库的日志记录。对方的技术很高明，差点就得手了。”

沈墨眼神一凝。

赵燃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坚定：“就在半个小时前，也有人联系过我。开出的价码，是王磊那边的好几倍。对方承诺，只要我带着‘启航’和‘灵犀’的核心技术数据过去，不仅可以立刻拿到天价‘安家费’，还能在新公司获得技术副总裁的职位和股份。”

沈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看着赵燃。在这个忠诚与背叛被赤裸裸标价的时刻，赵燃的选择是什么？

赵燃推了推他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对被收买这种行为的不屑：“我拒绝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我对赚那种脏钱没兴趣。”赵燃的语气甚至有些嫌弃，“而且，破解难题、打败对手，比拿钱走人有意思多了。沈总，顾总，我相信你们能带我们赢。”

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没有煽情的誓言，只有技术宅最朴素的价值观和最纯粹的信任。

这一刻，沈墨看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却拥有着最干净灵魂的年轻人，胸腔里那股因背叛而产生的冰冷寒意，瞬间被一股汹涌的热流所取代。愤怒和失望依旧存在，但它们不再能动摇他的核心。

有弃子，就有忠臣。

人性有贪婪卑劣的一面，也有坚守闪光的一面。

王磊的背叛，固然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短暂的阵痛，但赵燃的坚守，以及公司内部绝大多数员工在压力下依然各司其职的表现，让他看到了这个团队真正的基石和脊梁。

他站起身，走到赵燃面前，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感谢的话，所有的情绪都蕴含在这个动作里。

“保护好自己和数据。”沈墨沉声道，“接下来，他们会更加不择手段。”

“放心，沈总。”赵燃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的防火墙，他们还没那个本事攻破。”

赵燃离开后，沈墨独自站在窗前。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冰冷而坚硬的轮廓。王磊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但赵燃的忠诚，则像一束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坚定了他的信念。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顾晏的专线。电话很快被接起。

“顾晏，”沈墨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完全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王磊叛变了，带走了‘灵犀’的核心供应链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晏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知道了。损失评估和应对措施？”

“韩东已经在处理，启动应急预案。损失可控，但会很麻烦。”沈墨简洁地汇报，“另外，对方也接触了赵燃，开出了天价。”

顾晏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拒绝了。”沈墨补充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随即顾晏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蛀虫清理掉，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我们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按照原计划继续，加快速度。王磊和他带走的东西，我会让人‘处理’。”

他的“处理”二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

“好。”沈墨应道。

挂断电话，沈墨看着玻璃窗上自己冷静而坚定的倒影。背叛固然可恨，但它打不垮一个真正团结的团队，更动摇不了他与顾晏之间历经考验的信任。

弃子已去，忠臣犹在。

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而他手中的牌，远未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