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顾晏这个暂时还坚实的盟友。
半小时后，顾晏亲自带着一个由三名顶尖网络安全专家组成的小队，赶到了沈墨的工作室。没有寒暄，专家们立刻接手了沈墨的所有电子设备，开始进行深度的恶意代码扫描、日志分析和数据取证。
顾晏则和沈墨走到一旁的会客区。
“情况比想象的麻烦。”顾晏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楚家这次动用的资源不一般，伪造证据的水平很高，而且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很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墨桌上那些关于“海川生物”的文件。
沈墨心中一沉。难道楚风也察觉到了“海川生物”可能存在的价值？或者，这只是巧合？
“无论他们知道什么，想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没那么容易。”沈墨眼神冰冷，“我的所有交易记录都经得起查，建仓过程分散隐蔽，完全符合合规要求。”
“我相信你。”顾晏看着他，语气肯定，“但司法程序一旦启动，会很被动。我们必须在他们发难之前，掌握主动权，或者……找到他们的死穴。”
找到他们的死穴……
沈墨眼中锐光一闪。他之前酝酿的那个反击计划，或许可以提前了。
就在这时，一名网络安全专家抬起头，脸色凝重地汇报：“顾总，沈先生，在沈先生的工作站和一个备用移动硬盘里，发现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木马程序，植入时间大约在三天前。功能是记录键盘输入、屏幕截图并定期发送到境外某个匿名服务器。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几段被精心伪造的、模拟沈先生声音的通讯录音片段，内容涉及操纵‘海川生物’股价。”
果然来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
沈墨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
顾晏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能追踪到来源吗？”
“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短时间内很难精准定位。但初步分析，攻击源头与之前骚扰电话和那篇恶意报道的指向，有高度重合性。”专家回答。
“立刻清理所有恶意程序，加固所有系统。伪造录音的原文件能找到吗？”顾晏追问。
“正在尝试数据恢复和溯源，需要时间。”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对方既然已经植入木马并伪造了证据，那么发难可能就在顷刻之间。
办公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墨闭上眼，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涌的怒火。他不能乱。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冷静。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顾晏，眼神里是一种决绝的光芒：“顾总，我有一个想法。”
“说。”
“他们想用‘操纵市场’的罪名搞垮我。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市场操纵’案，如何？”沈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
顾晏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楚家的‘风华科技’，本身就不干净。”沈墨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已被专家清理并监控），快速调出一份他早已整理好的、关于“风华科技”财务疑点和关联交易的分析摘要，“他们为了维持股价，完成对赌，近两个季度一直在通过关联方进行虚假交易，虚增营收。我之前只是怀疑，但现在……或许可以坐实它。”
他看向顾晏，眼神锐利如刀：“只要找到关键证据，抢先一步向监管机构实名举报，或者……让它在市场上以无法控制的方式爆发。到时候，楚风和楚家自身难保，还有精力来构陷我吗？”
围魏救赵，甚至……釜底抽薪！
顾晏看着沈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欣赏和一丝凛然。这个年轻人，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能迅速找到如此凌厉的反击策略，其心性和谋略，实在可怕。
“风险很大。”顾晏沉声道，“一旦失败，或者被对方察觉，你会面临更疯狂的反扑。”
“我知道。”沈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坐以待毙，风险更大。与其等着他们把我按死，不如放手一搏。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也相信，这个世界，终究会站在更有准备、更遵守规则的人一边。”
即使规则，有时需要以非常手段来维护。
顾晏久久地凝视着沈墨，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你需要什么支持？”
“我需要‘逐辰科技’情报网络能获取到的、所有关于‘风华科技’及其关联方的不寻常资金往来和交易记录，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沈墨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能与特定媒体和监管渠道直接沟通的通道。”
“可以。”顾晏立刻拿出手机开始部署，“情报一小时内到位。安全通道我来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一种基于绝对信任和共同利益的同盟关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风暴已然来临，而他们，决定不再躲避，而是要迎着风暴，亲手将其撕碎！
沈墨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疯狂地工作，将他之前对“风华科技”的研究与即将到来的情报进行整合、分析，寻找那个足以一击致命的破绽。
顾晏则在一旁，协调资源，清除障碍，如同一座最可靠的后盾。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曦的薄雾，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办公室，将两人专注而坚定的身影，勾勒得如同即将出征的战士。
破晓之前，最是黑暗。
但也正是这至暗时刻，孕育着撕裂黑夜、迎来新生的最强光芒。
逆光之路，至此，已无退路，唯有前行，碾碎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