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有一些书,放不下了,我们估计得放到办公室去了。”
方知绿点头,“那剩下的我来搬吧。”
“一起搬啊。”
“你们今天好像要值日。”
宋思棠如遭雷击,这学期她和徐莹莹分到一块儿值日,这个点儿,正是清扫教室的时候。
“忘了。”
“还好你提醒了。”
说着,两人冲向教室后方,拿起了扫把。
方知绿回了教室,在两人的课桌上各放了一瓶酸奶,然后开始整理桌面的书。
时间尚早,教室里人不是太多,少数几个人在写作业,还有一些同学也在搬书,剩下的在食堂吃饭还没回来。
四月的白昼拉长,临近晚读,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浓郁的赤橙色光束将云朵渲染得灿烂,红彤彤的晚霞,风柔和微凉。
方知绿怀里抱着书小心翼翼往前走,书太多,她又不想搬太多趟,只好将书垒得高高的。
好处是可以少搬两趟,坏处是看不清路。
过道窄,办公室离四班教室有些距离,
一路上,她小心探出脚步,瞥见人影,她轻声说句不好意思,继续慢步前进。
开始还平稳,但过道实在太窄,在又一次避开迎面而来的同学时,方知绿怀里的书歪了一点。
岌岌可危的处境。
好在快到了。
她努力维持平稳,然而事与愿违。
书箱放得杂乱,不知是谁的书箱被踢歪了,方知绿经过,小腿被书箱角一绊,整个人趔趄了一下。
人没歪,书歪得更彻底了。
在心里的警铃敲响一刻,方知绿认命地想,书还是得掉了。
然而下一秒,眼前阴影笼罩。
随之而来的,是覆盖在她手上的温暖触感。
怀中的书被稳稳托住,廊道的风扬起,方知绿抬眼,正对上李闻白漆黑的目光。
李闻白表情很淡,从她怀里抽出一整摞书,问她,“放哪儿?”
“办公室。”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但在方知绿眼里,那一瞬间仿佛被摁了慢放键。
很久没见到李闻白了。
廊道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晚霞毫不吝啬地笼罩住整片天空,绯红的光线,给李闻白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他将书就近放在办公室门口的一张书桌上。
“这里可以吧。”
方知绿点头。
事情解决,李闻白也没了待在这儿的理由。
看出他要走,她拉住他的衣袖,开口,“谢谢。”
企图拖延一小点时间。
李闻白显然会错了意,他看着她拉着他的手,视线又慢慢挪到她脸上,而后垂下眼睫。
“不客气。”
生疏的对话,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说些什么啊,快说点什么,人很快就走了。
可是该说些什么呢?
长期以来潜伏在心底的悲观情绪开始作祟,她想,开学的时候哪怕她问了李闻白的想法,两人也会这样的。
友情需要长久的接触来维持。
妈妈陪读,她和他没了接触,变回原来的陌生关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好比她和小学的玩伴,小时候玩得再好,现在见了也没了话题。
“你没有其他话想说吗?”见她沉默,李闻白拧着眉问她。
方知绿摇头。
“那我走了。”
“李闻白...”
李闻白顿住脚步。
“下个星期日下午,你能不能...”
方知绿不太有底气,她想问他能不能陪她写化学题,多接触接触,她不想和他变得生疏。
话没有说完。
她听见一声清甜的女声。
“李闻白。”
她和李闻白一齐看向声音的出处,是在楼梯口,一个女孩子弯着腰,对着地上的一堆书犯难。
“能帮我搬点书吗?我搬不动了。”
片刻后。
“好。”
方知绿听见头顶传来男生干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