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绿下意识接住,想还回去时,李闻白环抱起双手。
“旧手机,放我这没有用。”
他陈述他给她手机的理由,但单凭这一点显然并不能说服方知绿。
“每天过来要敲门,很扰民的,有手机的话我直接发个消息多方便。”
方知绿仍旧看着他。
李闻白没了脾气。
“你很久都没有跟你妈妈联系吧,不想打电话吗?你妈妈肯定会担心你的。”
这一句话戳中了方知绿的柔软点。
确实很久没有联系了,奶奶肯定不会告诉妈妈她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妈妈打过去的电话说不定都会被直接挂掉。
想到这,方知绿看了眼李闻白。
见到女生的表情略有松动,李闻白不着痕迹地勾起唇,他继续循循善诱。
“有手机你还可以看看网课,找找学习资料,虽然你是年级第一,但也不是无所不能。”
“明年就是高三了,一年时间你还可以了解了解你的兴趣爱好、未来发展什么的,不然填志愿的时候,你准备瞎报吗?”
方知绿摇头。她承认她的目光太局限了,只存在学校发放的卷子里,对于世界的认知,也只有浮宁这片一亩三分地。
她是只井底之蛙,很客观的。
方知绿垂着眼思索,一小会儿后,她攥紧李闻白抛给她的手机,抬眼,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
她知道,手机旧了或许是事实,但更大的理由在于李闻白想帮她。
“没什么好谢的。”
李闻白满不在乎地表示。
“手机已经连接了无线网,在这里应该有信号,你累的时候可以看看电影,听听音乐。”
“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出门,给你办一张电话卡。”
“好。”
手机就这么收下了。
一黑一白,两个手机放在茶几上,西瓜被你一块我一块地瓜分完毕,两人伏在茶几旁开始写作业。
暑假发了两套作业,方知绿写得还剩下两本,李闻白比她剩的多,他还剩四本。
两人写题的草稿都很整洁,卷面也很干净,方知绿习惯写完题后批改,将作业当成考试一般完成,有了李闻白后,就是两个人交换批改。
偶尔两个人会比较正确率。
多是方知绿赢,但在化学学科,方知绿比不过李闻白。
看到连续五页的化学题,李闻白一道也没错时,方知绿面露惊讶,李闻白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挑了挑眉,问她,“什么意思,我成绩还可以的。”
“我知道。”
“你是全校前三十的学霸。”
李闻白神色微微一动。
“你看过我在学校的排名?什么时候?”
高二第一次段考,还有后面的每一次考试。方知绿并没有故意地去找李闻白的名字,只是每次顺着那一栏往下看,总能精准定位到他的排名。
但是说出来,好像她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一样。
方知绿撒了个小谎,“期末考试前的一次段考,我看自己成绩时往下看了一眼,你就排在我下面。”
“你很厉害。”
李闻白奇怪地看她一眼,年级第一夸年纪第二十一厉害,如果是别人,那大概会有点讽刺的意味在里面,但是这个人是方知绿。
李闻白用手掩住脸,轻轻咳了一声。
“谢谢。”
写作业一直写到中午,李闻白到点回家做饭,他回来的点不固定,有时一小时就回来了,有时会拖很久。
这一次,等了两个小时,李闻白还没回来。
方知绿并不饿,午后的日光最烈,即使在室内吹着风扇,四周也还是闷热的,她没有食欲。
等待让时间被无限拉长。
做题做得头昏脑胀,她放下笔,但又没有别的事可做。
视线茫然地巡视了一遍四周,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白色手机上。
不是不好奇的。
手指慢慢移到手机旁边,方知绿回想班里那些男生在教室玩手机的模样,她摁上手机旁边的按键,屏幕突兀地亮了。
方知绿手指抖了一下,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痕迹。
手机没有锁,直接进了界面。
界面上排列着许许多多的app,方知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进了一个音乐app。
她并没有想听歌,只是对这些新奇的事物有了探索的欲望,本意是点进去看看就退出来。
但手机确实用了很久,弹出一个广告界面后迟迟没有反应,方知绿等待了一会儿,手机像是卡住了,没了后续。
方知绿准备关掉,
广告却突然消失,音乐界面弹出,底下的歌曲自动开始播放。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而后是女生淡淡的哼吟声。
[七月的风懒懒的,连云都变热热的...]
陌生却很舒服的曲调,一瞬间将方知绿吸引,她不自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打着拍子。
门在这时吱嘎一声,李闻白拎着饭盒走进房间。
歌曲正放到高潮。
[温柔懒懒的海风,吹到高高的山峰...]
方知绿听到动静,抬眼,轻快的语调轻易勾勒出美好的意象,她的心情随之轻快,她看见李闻白的头发被风撩起,廊道里的风卷进,打破室内的沉闷,窗帘微微晃动,试卷发出哗哗声。
一切像是某种事物的具象化。
是某种事物呢?
“夏天的风。”
对,是夏天的风。
“方知绿,你在听夏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