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洋房气派的铁门外,他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马上回应,于是他等待了片刻之后,又按响了门铃。
这次,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宅邸深处走近。
铁架内的少年身着符合建筑氛围的白色西装,飘逸的白色爆炸头,苍白的皮肤,与皮肤形成对比灰绿色的眼睛:“您是来找我吗?先生。”
狛枝凪斗打量着这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人,面对陌生的访客,声音温和有礼。
“你是狛枝凪斗吗?我是新来的中学老师。”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在铁门摸索着什么嘎吱一声打开铁门。
带领他走进别墅:“能让你这样子的先生特意来找我,真是惶恐啊。”
语气谦逊得近乎自贬。
少年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但是国木田独步。却从内容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狛枝凪斗措不及防狠狠的绊倒在地上,数学老师甚至都来不及搀扶着他。
“啊,好痛,今天真充满了不幸。”少年虽然这么说着,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一丝冰凉的液体从额头划过,在少年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数学老师快步上前,紧紧压住了他的额头:“出血了,急救箱之类在哪里?”
他找到急救箱,将少年的头包扎好。
突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少年顶着满是绷带的头去窗边查看。
有两份豪华午餐盒和地上破碎的玻璃躺在红色的地毯上,窗外是飞远的运货飞机。
狛枝凪斗检查两份午餐盒的外包装都没有破损,微笑着将餐盒摆放整齐:“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刚好没有能招待老师的饭菜呢。”
他微笑着将两份饭菜摆好,并且拆开包装盒。
突然想到了还没有餐具,于是去厨房清洗了餐具。
数学老师匪夷所思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切都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狛枝凪斗正坐下来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为什么你一直没有来上学,按照规矩,适龄的孩子都应该接受教育,能告诉我原因吗?”
数学老师切入正题,不急着进食来历不明的便当。
“像我这种渣滓,还是不要浪费资源了。”
哪怕狛枝凪斗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微笑,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感受到对方的心不在焉,于是扯开话题,注意到从他进门一直到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少年一人居住。
但是刚才经过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了全家福,一家人穿着与时下不符复古的洋装,在崭新的洋房前合影。
虽然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不一样,但是相似的是幸福快乐的笑容。
一家人都站在灿烂的阳光下。
“你的父母呢?”
“死了。”
哪怕是这种回答,少年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短短的两个字,说的轻描淡写、毫无掩饰,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没有哽咽,更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情感的涟漪。就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平常。
那种超乎年龄的漠然,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抱歉。”数学老师沉默片刻后郑重提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我任教期间,可以暂时和我一起住。”
他无法想象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要怎么样在这物质匮乏的小村生独自生活。
即使他在这里的时间不是很长,也想借着这段时间照顾少年。
毕竟从刚才的相处中,窥见了少年异常的人格。
狛枝凪斗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很快他又注意到了桌上那本封面有着“理想”两个大字的笔记本。
好奇地问道:“老师封面上的字很有趣呢,所谓理想究竟是什么呢?”
“作为一名教师,我的责任是确保每个孩子都能接受完整的教育。”
当谈到理想时,这位年轻的老师周身仿佛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让狛枝凪斗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哇!真的充满希望的话语,这些话也只有老师这样的人才配说出这样的理想吧。像我这种渣滓,恐怕一辈子都到达不了这种境界。”
数学老师敏锐察觉到狛枝凪斗言语间针对自身若有若无的贬低。
尽管他尽心尽力,劝说眼前的少年回去上学,最后他还是无功而返。
返程的路上,他反复回想起那个特别的学生。
最令人影响深刻是那双眼睛。
灰绿色的眼睛似乎永远朦胧着一层雾气,空洞而疏离对周遭一切事物漠不关心的空虚感。
但他决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找出狛枝凪斗拒绝上学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