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日里的五层小楼迎来了它的访客,说是正在闭关的人也出现在其中。
“还有多久。”
“不知道,他们的出现没有预兆,可能是一年,十年,几十年或者上百年都有可能。”说罢,他还开了个玩笑:“没准你明天睁开眼就会看到他们了。”
对于他的玩笑话,这座小楼的主人叹了口气,他看着面前的人,认真的说道:“真到了那时,小舟就拜托你了。”
“你不跟着去吗?”
“我?你会放过那些杂碎吗?”
“绝不。”
“我很抱歉那时没能帮上你,如果我能再快一点的话,当时的情况可能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上次我没能赶到,这次我不会再缺席了。”
“如果那时你去了,后面就没独舟什么事了。”
“离悔,我知道现在劝你放下你也不会听,但是你收徒了,你有了四个徒儿,还有你那三个师侄,你得为他们想想。”
“不一样。”
“我的决心不会改变,你不必再费口舌来劝我。炼器的材料我都已经备齐了,他们的武器就拜托你了。”
夙禾不想再多说,他伸手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斜眸瞥了一眼暗处后转身离去。
“离悔!”
“铭决,不怪你。”他的声音轻轻地在陶垣耳边飘过。
夙禾缓缓踏入夜色之中,身影渐渐的被夜色所吞噬直到消失。
铭决后退两步左撑在桌面上,垂下眼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出神。
他实在是不知道到要怎么做才能劝住自己的好友,只恨那时消息来的太晚,等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父亲。”
当铭决的视线移到隐在暗处的儿子身上时,摇摆不定的心彻底的坚定下来,他平静的开口说道:“小舟,大比过后你直接去万灵宗,跟着你叔叔的几个徒儿。”
焱淬直视父亲腥红的双眼:“这是父亲的意愿吗?”
“对,大比结束你就立刻动身去万灵宗,你要好好的跟你叔叔的几位徒儿相处,明白吗?”
焱淬并未应答,只是反问道:“父亲,我的出生是您的污点吗?”
他一直都想知道,父亲是否会因为自己那所谓的母亲而厌弃自己,哪怕那不是他的错,但是自己的存在也是事实。
焱淬再次问道:“父亲,我对您来说是污点吗?”
“离开。”
“父亲……”焱淬的话未说完便被他的戾喝打断。
“滚!”
面对他的怒喝,焱淬低头行了一礼后快速的转身离去。紧咬的嘴唇滑落一缕血色和晶莹的水光融为一体,屋外的夜色掩盖了他的一切。
…………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我不是在这吗?”
“可是,师父把你给我的发带弄坏了。”
“那我再给你根新的好不好?”
“呜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那不一样,不一样……呜哇哇———”
简不息揉了揉额角,头疼,太头疼了。
也不知道师父一大早的,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的给三师兄扎头发,没扎好就算了,他还把发带给扯断了。
干了坏事光想着跑,留下哭哭啼啼的人一路找了过来。
偏偏哭着的人还死死地拽着那根断掉的发带不肯撒手,只是一个劲的哭。
简不息伸手把人拉了过来,手下抓着的衣袖都已经湿透了……
师父啊,长点心吧。
“怎么不一样了?都是我编的。我再给你编一根一模一样的好不好?”简不息拉着人轻声询问,耐心的安抚起来。
“呜呜呜……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是你给我的第一根发带,呜哇哇哇———”说完,他哭的更大声了,嗓子哑了都不停,可见他有多难过了。
柳玉清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匆匆赶来,他扭头看向一旁正在安慰人的师妹,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简不息长长的叹了口气:“师父想给娇娇梳头,结果不小心把他的发带弄断了。”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原因,柳玉清心情复杂的看着哭闹的人,都已经十四岁的人了,还是那么爱哭。
哭着哭着还往师妹怀里缩,眼泪全擦她身上了,偏偏另外一个还不觉有什么,这一幕看得柳玉清哑口无言。
“你就惯着他吧。”柳玉清好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肩膀上的布料很快便被泪水浸湿,怀里的人哭的太厉害,已经开始抽气了 。
简不息连忙伸手给他顺着气,怕他把嗓子哭坏了,还轻轻抱着怀里的人,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的哄劝着。
“娇娇不哭不哭哦,你把坏了的发带给我,我帮你把它修好,我们现在先暂时用着其它的发带,等它修好了再换回来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反应,只一个劲的哭,简不息抬头对着柳玉清无声的询问着:
‘怎么办,你哄哄?’
柳玉清摊手:‘连你都哄不好的人,我怎么可能哄的好。’
‘那也不能让他一直哭啊。’
‘你再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
“那我现在给你修好不好?我们先找人要针线我帮你修好。”
裴若水抽噎着,脑袋埋在她的肩颈处,声音闷闷的传出。
“能、能修好吗?”
可行!
简不息再接再厉:“可能会有些不一样,但是还是那一条发带,好不好?”
“好。”
“那你先起来,先让我给你梳头,然后再给你修发带好不好?”
“好。”
见他应了,简不息松了口气,牵着他的手朝柳玉清眨了眨眼。
还得是你啊,师妹。柳玉清冲她双手抱拳以表敬意。
等一切都收拾好后,简不息牵着裴若水走进屋内,见他在凳子上坐好简不息拿出一把羊角梳,轻轻地给他把头发理顺。
瞧瞧,发带断了,头发也不管了,直接就来找她了,现在头发乱糟糟的多不好梳啊。
简不息手上动作轻缓,小心翼翼的给他梳理,待发丝全部梳顺后才拿出一根新的铜青色桂花纹发带。
简不息留出他鬓角的发丝,把剩下的全部用发带高高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