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芜终是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呜呜呜呜……玄椤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姬雪寒在事不可控下,当机立断的打晕了她,他伸手拿过妙芜递来的丹药给她喂下,怕一颗不够,他直接喂了一瓶。
“迷魂丹,让她睡觉的。”这是妙芜对两人的解释。
“抱歉,是我刺激到她了。”弥留之际,陈坷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
“我怕父亲会在我走后杀了杜娘,父亲要想杀她一般人根本护不住,所以我才会让她去找修士帮忙的。”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请帮我告诉她,我本不是好人,就算你们不接也会是别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些都是我的一己之私,请她不要抱有负担。”
陈坷撑着最后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我在屋内准备了几样东西,是给各位的赔罪礼,如果它们会给各位带来不适的话,直接扔掉就好。”
“对不起,对于我所做的一切…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帮我跟她说一声对…对不起,还有父兄,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说一声…对不起…我对不起……”瘫倒在地的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他微磕上的眼眸看向门口,随着气息的减弱他的视线逐渐涣散模糊,在最后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两抹熟悉的身影,但是他却再也得不到查证。
“坷儿,你这是何必呢……”沧桑疲惫的声音响起,两人靠近跪在几人身前,其中一人正是陈啸,另外一人应该就是陈坷嘴里的兄长,陈瑾。
看着年纪轻轻的人,竟已是满头白发。
“家弟给诸位仙师添麻烦了,作为赔偿,百花城为诸位奉上。”陈瑾跪伏于地面,‘咚’的一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高举的双手上捧着装有城主令和转接诏书的托盘。
几人听后并未理会。
姬雪寒给简不息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双膝上轻轻的给她擦拭脸颊,有些血渍凝固了不好擦,妙玉见状递了一个茶壶过去,姬雪寒拿茶水浸湿了锦帕接着给她擦拭起来。
等到血污擦拭干净后,姬雪寒才开口问道:“你们知道吗?”
“知道。”陈瑾回答。
“何时?”
“从家弟心存死志的那刻起。”
“为何要选择旁观?”
“因为害怕,我们害怕插手之后他会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们曾试过用阿赐激起他的求生欲,但是没用,我们阻止不了他,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自毁。”陈瑾嚼字用力,声音哽咽。他向众人吐露出自己的无奈,弓下的身躯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你们把百花城管的很好。”所以,别拿那些东西来晃他的眼睛,姬雪寒话语里准确的透露出这个信息。
“那是家弟的功劳,可是他却在我们的纵容下走到了绝路,十年前我们就该看管好他的。”
“站起来。”见地上两人无动于衷一直跪趴在那,姬雪寒再次开口:“站起来。”
陈啸和陈瑾两人这才缓缓起身。
现在再看,短短一晚不到,陈啸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一般,再不见开始的模样,端正的身姿变得佝偻,黑发尽数变白。
姬雪寒说出陈坷说过的话:“他说你会杀了杜娘,你会吗?”
陈啸回答:“不会。”
姬雪寒再次开口:“一年内没有孩子你就会杀了杜娘?”
陈啸回答:“不会。”
妙玉不解:“那你为何还要这么对他说?”
陈啸:“我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陈瑾,二儿子陈谦还有幺子陈坷。”
“阿瑾我对他寄予厚望,愿他能管理好百花城,希望他能在我走后护好这一城百姓,保护好他的弟弟。”
“二儿子陈谦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一场绑架之中,他们绑了我两个儿子却只有一个活着回来,只因为我动了烟楼。”
“从那以后我便不让坷儿出门了,那时的坷儿八岁。把八岁的孩子一直关在府内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是我更怕他死,我怕他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连给他收尸都不能。”
“谦儿的尸骨我们一直都未找到,我不能再让坷儿步他的后尘。”
“谁知道坷儿还是偷偷跑出去了,在我们把他找回来后,他告诉我说他找到朋友了,我开始并不同意让他出门,还是瑾儿来劝我,他说我不能一直关着坷儿,如果坷儿要出门的话让他伪装一下,别说出自己的姓名便是,我看着在夜里偷偷哭泣的坷儿妥协了。”
“直到有一天,坷儿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差点要了他的命,所以我再次把他关了起来。他长大了,都会威胁人了,他拿自己的健康来威胁我,我再次妥协了。我并未同意让他出门,只让他跟杜娘一月通一次信件,我怕太频繁的传信会让他暴露在那些人面前,我害怕他们会用杜娘诱骗坷儿出去。”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坷儿从见到杜娘的第一眼起便爱上了她,甚至还为她那贪婪的父母还债!”
“那些债务我们也帮忙还了一半,不然以坷儿那样散财的速度,怎么可能会还的上那些赌债。”
“坷儿他从小就拿自己的钱去帮助旁人,被骗过几次后我以为他会收手,谁知道他把钱直接给了嘉宝堂,让嘉宝堂去救人,还在城门建设了布施处,一日不落的发放食物。”
“他还那么小,那点钱怎么够啊,谦儿那时也和他一起胡闹。直到谦儿去世后,我们没再拦着他了,想着时间久了他就会放弃,谁知坷儿他一直坚持了下来。”
“他什么都好,偏偏就是眼光不行,喜欢谁不好他非要喜欢杜娘,还差点为她丢了命,虽然现在还是没了。”
“我跟他说没有孩子就杀了杜娘是想帮他一把,万一后面有了转机呢?偏偏我低估了杜娘的决心。”
“杜娘跑了几次,每次坷儿找到她后都会把她藏起来,他害怕我会杀了她,可是我怎么可能会动坷儿心尖上的人啊,可能是我的话吓到他了,他很害怕我对杜娘动手,更害怕我靠近杜娘。”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他放杜娘离开,并且用信告诉她让她去找修士,为的就是有人可以保护她。”
“坷儿到死都以为我会伤害他的爱人,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那是他爱的人啊!”陈啸的哭诉在室内回荡,也不知陈坷死后的灵魂还能听见这些吗。
陈瑾对众人行了一礼,随后上前抱起陈坷朝门外走去。忙于事务并未娶妻的兄长抱起了幼弟的尸身,他唯一的弟弟也没了,他只留下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女人和他共同的血脉。
“几位仙师如若不嫌弃可以在府内稍作休整,我去把坷儿准备的东西给诸位取来。”陈啸见几人同意后便安排人手过来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