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拜师吧”
微弱如风般在寂静的院落飘荡。
“噗通。”院子里只有鱼儿跃出水面后又落下的声响。
“师父…我你不要我了吗……我…”
看着面前师父抵在自己手背上的脑袋,简不息抓住了双手之下的手掌,腕间的紫珍珠微微晃动。
重萃和纯阳子其实并未对离悔会退步抱有期望,但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闭门之后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离悔会退让。
重新现世的离悔可以说这些年来给仙门带来了太多糟心事,看上什么就拿什么,看谁不爽就揍谁,说一不二,决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霸道得很。
而现在,本来就不打算善了来势汹汹的人却开始退让了。
夙禾微微抬起了头看着抓住自己手掌的双手眼里情绪难辨“不息拜师吧。”
什么?
又是一声,语气平静:“不息,拜师吧,你这个样子在万灵宗也只能等死,留在藏药谷吧别再回去了,让我们省心些,听话。”
夙禾伸手轻轻拿开简不息的手,取下她腰间挂着的玉牌起身离去。
“师父!师父你别不要我,我会很乖的,我会听话,我不要人操心,我不想留在这里,师父!”眨眼间再也看不见师父的身影,简不息回过神就要追出去。
纯阳子上前一把托起简不息。
“放开我,放开!放手啊!”
“师父,你别丢下我,你来的时候不是说过不会遗弃我的吗?你不是跟师兄他们说过会带我回去的吗?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安安静静的,不要丢下我!不要!”
“呜哇哇……”
短短十载,自简不息记事以来,第一次大声哭泣,往日的哭泣都是隐忍的微不可闻的只因为哭泣会招来更大的祸事。
这次唯一的放声大哭是为了留住师父,留住所剩生命里第一次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师父!”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开我!”
纯阳子看着手上凶巴巴的娃娃根本就没把威胁放在心上。
然后……
姬雪寒看见被踹飞出去的师父撞碎了后面药阁的柱子飞进了屋内。
姬雪寒:“……”
重萃:“……”
摔落地面的简不息连忙爬了起来往外追去。
“哎哟,这女娃娃力气好大啊,骨头都差点断了。”
灰头土脸的从屋内走了出来看了看先前的空地。
“人呢?”
“跑出去了,师父你没事吧?”
“快追!”峡谷外面并不是小孩子能走出去的,迷失在山谷就不好了。
重萃率先追了出去。
纯阳子调息准备跟上去的时候被徒弟一把拉住。
“师父带我一起去。”
徒弟想去做师父的还能怎么办?纯阳子捞起人就往外追了上去。
简不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山谷,看着谷外跟开始不一样的布局,发现根本没有出路后一脸茫然,随后不管不顾一条直线冲了出去。
挡住道路的树木都被一拳击碎,一拳不行就两拳。
一路破坏的树木越来越多简不息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力竭倒地。
等重萃几人顺着赶到的时候看见趴在地上缓缓前行的孩子。
整洁的衣衫变的褴褛不堪,那双丑陋骨感的双手皮开肉绽上面占满了碎屑,此时那双手深深地抠进地面还在借力往前。
重萃见状上前抱起地上的人。
简不息已经没有力气再踹出第二脚了,软嗒嗒的被重萃抱在怀里。
“你这女娃娃跑的这么快还打坏这么多树,手你不要啦?离悔收回了你的令牌那就是和你断绝关系的意思,你追出去又有什么用?”
“安心留在藏药谷吧,让你重萃师父给你治病,病好了以后再慢慢修行,好好学习医经不好吗?”
纯阳子真的没见过这么犟的人,性子跟驴似的,拉都拉不住。
哦,突然想起这么犟的人手臂上还挂着第二个。
哎哟,还白挨了一脚,疼死了!
重萃抱着晕厥过去的人叹了口气妥协了:
“离悔,出来吧”
等了半晌不见人出来,扭扭捏捏的还是不是男人。
“把玉牌给你徒弟戴上吧,是你的弟子我抢不走。”
“这孩子这么强行发力身体估计撑不了几日了还不出来吗?”
远处有一人从一棵古树后走出,不是那说走就走的夙禾还能是谁?
夙禾走近,看着重萃怀里的简不息头上挂着的叶片,轻轻的取下了下来,随后伸手接过人。
“不息是我在城隍庙带回去的”
回去途中夙禾看着前方的重萃突然开口,旁边是纯阳子跟挂在胳膊上的姬雪寒。
“那个时候的不息跟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差了太多太多。”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息还是一个算是健康的小孩,一个人住在深山里。”
“那时我因为烧了玄摩的头发回不了宗门,因为无聊也可能是好奇,我就一直跟着她,看着她乱七八糟的生活时不时帮点小忙。”
“下雨天是不息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时会有很多蘑菇,这小孩就会拿着自己编的藤篓去捡蘑菇。”
“我看着她捡了很多很多,有毒的没毒的,正当我打算上前跟她说有毒蘑菇的时候来了一群村民。”
提到这些村民的时候离悔语气有些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