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代灵脚步一顿，垂眸看他。少年的唇瓣柔软，泛着淡淡的粉色，像熟透了的樱桃。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了几分：“你的嘴，不甜。”

闻言，月知退的笑容垮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沮丧。

但玉代灵却又补充说道：“你的嘴是软的。”

月知退追问：“那师尊你爱吃软的吗？”

玉代灵停下了脚步，低垂的眸子看着月知退柔软的唇瓣。

月知退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师尊，等待着玉代灵的回答。

玉代灵微微低头，贴近了月知退，温热的气息拂过月知退的耳畔，紧接着，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了上来。

像羽毛拂过心尖，痒得人浑身发麻。

玉代灵微哑着的嗓音，眼里似有被点起的火光，说道：“爱吃，软的。”

月知退的脸颊瞬间红透，像被染了色的云霞。他伸手攥住玉代灵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师尊以后我天天给你吃。”

玉代灵低低地应了一声，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相握的掌心，暖得发烫。

雨渐渐停了，两人踏着湿漉漉的石阶，一步步登上至极峰。

月知退推开至极山峰的小院门，玉代灵收好了锦伞。

雨后的空气中有着湿意，带着一丝丝凉爽。

月知退一回到院子就打了一桶井水净手，而玉代灵确是开火下饺子。

饺子是他提前包好的，只要等水开一下锅就好了。

月知退净完手看着他师尊把包的和他拳头差不多大的饺子，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心道：“这么多年了，他师尊包饺子的手艺还是那么差啊！”

玉代灵听到笑声，轻蹙着眉毛，问道：“你笑什么？”

月知退怎么敢对他师尊说是在笑师尊包的饺子不像饺子，扯了个谎说：“在笑师尊你回到我的身边了，我终于等到你了。”这话虽然是谎，但却是月知退真心实意的话。

他笑他的师尊能回到他的身边，他笑他的三年等待有了结果，他笑往后的岁岁年年，终于能和师尊相守在一起。

看着与三年前大不相同的月知退，玉代灵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满眼含着惋惜，声音轻柔：“对不起，为师让受苦了。”

让月知退苦等的三年，是玉代灵认为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太早回来。

月知退蹭了蹭玉代灵的手心，扑闪着含着泪光的眼睫，哑着声音说道：“不苦，等待师尊一点都不苦，只要师尊回来就好。”

苦等三年的日日夜夜，在此刻，师尊的指尖就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眉眼，所有的苦楚，都成了过眼云烟。

玉代灵把月知退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脊，感受着已经抽条长大的月知退，变得宽大的背脊，他是真的明显感受到了怀中的月知退在他消失的这三年里长大了。

他错过了月知退三年的成长。

这个认知，让玉代灵的心，疼得厉害。

月知退习惯把耳朵贴在玉代灵的胸膛处，去感受他师尊正在跳跃的心脏，那声音让月知退听着安心。

月知退哑着声音问：“师尊，我能问你，你是如何活过来的吗？”

锅里的饺子煮好了，玉代灵放开了搂住月知退的怀抱，一边盛着饺子，一边对他说：“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月知退道：“我就是想知道。”

月知退的好奇心一向很重。

就像一个猫一样。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饺子已经浮了起来。玉代灵松开他，转身去盛饺子，白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其实为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活过来的，只是当时在护着你要死的时候我的耳边有着类似树木在破土的声音，所以我就想，我应该是不会死的。”

玉代灵是灵树孕育出来的生命，他的生命奇特的，有的时候自己都搞不明白。

玉代灵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让月知退眼熟的香囊：“我想或许是因为他，我才不会死的。”

玉代灵手里的香囊是当时他赠与月知退的那一枚，当是水流席卷这个香囊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月知退怎么找也找不到。

而玉代灵之所以能活过来，也全是因为这香囊里边被玉代灵放了灵树的树灰。

即使是灰烬，灵树还是用了三年时间帮助玉代灵修复了身体。

月知退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所以当时你护着我的时候，就根本没有想着自己的死活吗？”

玉代灵唇边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容，说道：“你是我的徒弟，我就应该护着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护着月知退只是玉代灵的本能，他是不会想太多的。

“师尊！”月知退一把搂住玉代灵的腰，眼泪簌簌掉落，声音恳切。“不要再有下次了！不要再那么傻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好啦。”玉代灵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为师回来了，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月知退玉代灵死死搂在怀中，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他的师尊就像一块暖玉，刚触碰时冰冰凉凉的，冻动人手。可接触久了，他的师尊就变成了暖玉，温润他暖意能渗入骨髓，让月知退再也不想撒手。

玉代灵用指腹轻轻擦过月知退眼角的泪水：“别在害怕了，以后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为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会陪着你。”

永远，玉代灵会用自己永恒的生命，一直陪伴着月知退，看着他成长，陪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无论发生什么事。

只因他在也不想看到月知退的眼角掉出泪水来。

玉代灵喜欢水，喜欢山间的清泉，喜欢檐下的细雨，喜欢流水润土，却唯独不喜欢，月知退的眼泪。

他看到，心疼的厉害。

“师尊，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月知退抬起头，眼底的泪水还未干涸，目光却无比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体验一次失去他师尊的感觉就够了，月知退再也不会将玉代灵放手。

他的师尊是他的。

他要学习守护他的师尊。

他要陪着他的师尊一辈子。

他永远都不会放手。

“好，从此我们彼此相伴，永不分离。”玉代灵熟练的弹了一下月知退的额头，温柔道：“不要在哭鼻子了，该吃饭了，要是再哭下去，等会吃饺子的时候就该吃到自己的鼻涕。”

月知退破涕为笑，使劲的擤鼻子一下鼻子：“才不会呢，徒儿没有那么傻！”

玉代灵嗯了一声，玩笑道：“人是不傻，但哭起鼻子看着傻。”

月知退乐道：“那徒儿不要当傻子，徒儿以后都不哭了！”

玉代灵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乖嘛。”

月知退乐呵呵的笑着，开心了极了。

饺子盛出来，这会刚好放凉，师徒二人一起端着饺子到了院中的餐桌坐了下来。

夜晚的凉风吹着，坐在院中吃饭十分惬意。

月知灵吃着跟他拳头一样大的饺子，咬了一口就比着大拇指称赞道：“师尊，你包饺子的手艺又变好了！这回的饺子馅吃起来更加鲜了！”

玉代灵闻言抿嘴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月知退一口塞下完整的一个饺子，腮帮子鼓的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激动地说道：“师尊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好师尊！对我可真好！”

玉代灵笑容明媚道：“为师此生只有你一个徒弟，此生只会对你一人好。”

月知退抬起头，撞进玉代灵温柔的眼眸里。

二人相望，四目相对，眸光流转间，满是缱绻。

至极山峰因月知退的来到再也不会极致的安静了。

因为充满了月知退的欢声笑语。

就如同一只雀跃的鸟，在这山峰之上安了家。

陪伴着玉代灵。

从此往后，松间有雪，檐下有月。

两人彼此守护，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