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着那片细弱而美丽的霜花,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冷粉色的双唇微微发颤。
“你这把剑,是哪里来的?”她咬牙问道。
“我的剑,你不必知道。”江沽月语气淡淡,丝毫没有起伏。
仿佛离开了姬冶秋,她便不再会有任何情绪。
手腕用力,猛地向上挥砍,雪白剑身骤然烧起灼灼烈焰。
奇异的是,那剑分明自带寒气,燃烧起来,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
晏拾秋双眸微睁,仰身躲过这一击。
然而,距离太近,那被火焰的热浪扬起的漆色长发上,仍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一点火苗。
晏拾秋一把握住那燃烧着的发丝,随即银光一闪。
“你的?”
发丝齐齐斩落,留下来的,便如丝丝细雨般,垂落下来,铺在晏拾秋的肩头,尽管那边缘参差不齐,她似也毫不在意。
只信手一扬,断发被北风卷起,发尾的火势再也压制不住,根根细丝被席卷吞没,灰烬零落飘散,星星点点,最终挣扎着熄灭,再也不见。
“这是我师姐的剑,由她灵力所化。”
晏拾秋凛冽的眸子直直盯着江沽月。
她们很像,一样的黑发白衣,一样的无情道剑修。
不一样的是,江沽月比晏拾秋更冷,更无情。
不,或许她有情,只是太过有限,只能给予一人。
晏拾秋踏出一步,似是万钧之力砸在地上,霎时间雪尘滚滚飞扬,衣袂蹁跹。
千万把由她灵气凝结而成的长剑汇聚在天空之中,形成一把巨大无比的重剑,直指江沽月。
她天生剑体,没有灵根,只能修习剑道,是以这世间能与她比剑的,当真少之又少。
她很佩服江沽月的勇气。
来用剑和她较量,用的还是她师姐的剑。
晏拾秋冷声道:“说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眼看着事态朝着不可发展的方向去了,万川流看了一眼依旧一脸淡然的姬冶秋。
“你还不阻止吗?”
“你见过报仇到一半中途停下的吗?”
万川流闻言有些怔愣:“你那小道侣不是去切磋去的吗?报什么仇?”
姬冶秋微微勾唇,面上竟浮现出一抹十分得意的神采。
她家沽月,当然是去给她报仇了。
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还是等着她主动跟你说吧。”
万川流:“……”
TDBD,这女人怎么这么记仇?
姬冶秋指尖微动,淡蓝色的灵力流转,不断维持着江沽月手中长剑的稳定。
冰与火本不相容,但她天品冰灵根的灵力比江沽月精纯得多,这便让那把由她灵力凝结而成的长剑,对江沽月的雷火双灵力有了抵抗之力,加之她在旁维持,虽比不上晏拾秋手中仙品灵剑,但应该不算太差。
北冥秘境之中,若有合适,她应该寻找材料,给她的沽月再铸一把本命剑。
面对晏拾秋的质问和巨大无比的灵力重剑,江沽月面上无一丝惧色,语气平淡之中,甚至还带着些许嘲讽:“你师姐已经死了,是被你杀的。”
她身后剑阵生生流转。
三九二七,九九八一。
她上前一步,头顶重剑便就近一寸。
可是她没有退缩,她说,“剑是我在血河里捡的。”
“此剑乃我宗门之物,还请道友还来。”
江沽月仰头,盯着那悬在头顶的剑尖。
又或者,她的眼睛,在看那重剑背后的蓝天。
“人既已死,自然魂归天际,与你宗门已无瓜葛。”
她拂过剑身,似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我便是要用这把剑,为她报仇。”
她身后整整八十一把长剑,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盾,抵挡住了头顶重剑。
下一瞬,江沽月身体向前猛窜,直直逼向晏拾秋面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轰然一声,八十一剑阵不堪重负尽数崩解,重剑重剑砸在地上,激起千层雪浪。
“沽月!”
姬冶秋瞳孔一缩,足踏千百剑阵碎片,穿越层层落雪,飞身掠去,手臂舒展,环住江沽月的腰。
与此同时,天塌地陷。
姬冶秋本想带着江沽月一同上去,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一样,只能往下坠去。
急速下落中,江沽月仰头对上姬冶秋略带焦急的表情,道:“我没事。”
姬冶秋点头:“没事就好,这个仇,下次再报吧。”
地陷上方,万川流向下看去。
“一起掉下去了?这不是挺担心的吗?”
漆黑的巨大坑洞之中,已然看不见了姬冶秋和江沽月的身影。
她微微挑眉,看向走过来的晏拾秋,道:“北冥秘境,竟然被你砸出来了啊,晏拾秋。”
晏拾秋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直直跳了进去。
她要去找刚才那个女人问问清楚。
然后把师姐的剑要回来。
万川流似乎被姬冶秋怼得没了什么脾气,姬冶秋不理她,她也不生气,跟着跳了进去。
希望可以找到适合的材料,能够助她炼制晋升丹药。
最好是和姬寒霄一样的,天品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