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灵根作为一种变异灵根,本就万中无一,再加上是天品。
让魔祖残魂着实眼馋。
「呵……姬冶秋,还真是个薄情寡性的女人。」
魔祖残魂疼得声音发颤,说话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吾好歹也帮你在血河承受了扒皮换骨之痛,你竟是半分怜惜也无?」
说着说着,她竟然真的委屈上了,嘤嘤地哭了起来。
哭声如泣如诉,不绝如缕。
「你对着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小丫头倒是万般柔情,对吾却冷得很!」
声声指控,直把姬冶秋说成是个见异思迁,毫不怜香惜玉的渣女。
「唉~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嘤嘤嘤~」
姬冶秋:「……」
她也不知道这女人哪来这么多戏。
这变脸的功夫简直比胡了还要了得。
姬冶秋只让她自己哭去,不在管她,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修炼。
化神期修士强大的神识以她为中心,铺陈布散开来,整个血枫林的一草一木,一风一动,于她而言,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的功法名为《天地逍遥经》。
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越亲近自然之时,她越能领略何为人,何为地,何为天,何为道。
集众生灵为人;混沌沉积于地;太清上浮为天;万物规则为道。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而缓慢,渐渐几近于无,俨然一副入定了的姿态。
魔祖残魂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姬冶秋依旧保持修炼的状态,毫无动静,周围红叶逐渐染上一层白霜。
忽然,一丝淡淡的黑色魔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来。
像是新生儿初次探索世界伸出的指头一般,试探着,试探着,终于悄悄摸索到姬冶秋的太阳穴,瞬间隐匿进去,再也消失不见。
姬冶秋啊姬冶秋。
正如你所说,既然你想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如此,我想得到你的身体,故而使用一些手段,也岂非应该?
……
江沽月从打坐之中醒来时,已经是晨光微曦。
但血枫林之中,树木十分繁茂,交相掩映,遮住了微亮的天光,因此,林中依旧幽暗非常。
她手里的太元晶已然失去光泽,与普通蛋白石别无两样,个头也小了一大圈,看起来被江沽月吸收得差不多了。
此时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通泰非常,虽比不上全盛时期,但使出金丹期修士的实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太元晶。
她觉得自己欠冶秋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冶秋?
她忽然回过神来,从她醒来到现在,好像就一直没见冶秋。
“冶秋……”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甚至一丝声响也没有。
一丝极细微的惊慌之感漫上心头,让她微微愣住。
冶秋把她丢在这里了?
不,不会的,她还欠姬冶秋一条命,不会被她丢下的。
这样想着,她不禁转身看去,看到马车还在,便不禁松了口气。
四下看去,她确实没看到人,不禁感到奇怪,脚下却已经四下寻觅起来。
“唔……嗯……”不远处传来姬冶秋细细碎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睡梦之中的喃喃呓语。
“阿月……”
江沽月循声走过去,只见那熟悉的红衣女子正仰面躺在漫天卷地的红叶里。
落叶相互堆叠,积聚成一张柔软的床,轻轻地托起她的身体,落叶扑簌缤纷,悄然洒落,与那殷殷如血的红衣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曜曜银丝,是冰雪消融后流淌的泉,又似这满目赤色中最鲜明耀目的留白。
层叠无穷的枫树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近浓远疏,遮天蔽日,笼成血色靡靡,团团化不开的雾。
可偏偏,可偏偏,就有那么一道淡金色的天光,透过层层雾霭,落在这人的眉目间。
说不出的安然静谧。
然而那人似是睡得极不安稳,娟秀的眉忽然蹙紧,白皙的额角泌出细汗,齿列之间溢出一丝模糊而痛苦的呢喃。
但江沽月却将其听得分明。
她说的是:
“阿月……”
江沽月就驻足在能看见她的不远处,风声萧萧,却挡不住那梦中眷恋的低吟。
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
她梦中痛苦呢喃着的,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