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火的后事处理妥当之后,时间已过去了十来天,沈荼的天数也只剩下39天,但他也不焦虑,因为这几天里,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于冰身上。
哥哥的过世,将于冰整个人都击垮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于火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他的依靠,他的精神支柱,也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虽然于冰只比于火晚几分钟出生,但对他来说长兄如父,父母都是警察,常常不着家,他的童年除了哥哥的陪伴,还有就是爷爷奶奶烧的一手好菜,而爸爸妈妈是偶尔回家的客人,他不恨他们,反而很享受这个偶尔的时光,因为他能收到一大笔零花钱,他可以用这笔钱买很多其他小朋友买不到的玩具,当然,这仅限于他还不懂事的时候。
每当他不会做题,为他讲解的是哥哥,每当他被其他孩子欺负,为他大打出手的是哥哥,每当他被恶梦惊醒,抱着他睡的是哥哥,哥哥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是他的盔甲也是软肋。
他对哥哥有着深深的依赖,有哥哥在,他可以胆小,可以撒娇,可以自由自在,可以不懂人情世故,哪怕自己犯了错,也有哥哥兜着,可如今,身前的靠山却塌了。
于冰这样想着,觉着自己真是狼心狗肺!哥哥都死了,自己却这样自私自利!他狠狠的扇自己耳光,或许憎恶自己多一些,哭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心痛如绞。
可愧疚却无处遁形,它们活跃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当中,疯狂的折磨他、撕碎他、凌虐他,最后化为沉痛的泪水和深深的思念。
他为哥哥做过什么呢?他想了又想却悔了又悔,痛楚便愈加强烈的刺激着他的泪腺,他泪流不止呼吸困难的晕了一次又一次。
沈荼在医院照顾了于冰好几天,等到他能少量进食之后,才交接给简珊他们,他看到于冰在葬礼上多次哭到昏厥,便不敢轻易离开,果然如他所料,于冰在葬礼后也吃不下东西,最终饿到进了医院。
沈荼知道于冰需要一些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亲人的离世所带来的潮湿是黏腻而漫长的,他无能为力,于冰需要靠自己走出来。
经过于火这件事之后,沈荼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爱在当下,及时行乐,千万不要等到错过才追悔莫及。
Kenny:【你最近进入山海神卷的频率有点高啊,你是在密谋什么吗?】
沈荼:【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Kenny:【虽然我不能干涉你在神卷里做的事,但你自己得有分寸。】
沈荼:【你能不婆婆妈妈啰里八嗦的吗?】
Kenny:【行行行!孩子大了,嫌老子啰嗦了,唉……】
沈荼:【gun……】
何粲发现沈荼最近有些怪怪的,人只在饭点出现,一吃完饭立马又滚回房间,问在房间干嘛,也只是敷衍的说在房间里睡觉,这就让他有点不高兴了。
这天晚饭刚吃完,沈荼照常丢下碗筷准备冲回房间,不同的是,这次临走前特意叮嘱了他们一句。
沈荼:“我回房睡觉了,别吵我哈!小粲,随时欢迎你~打扰我~”
何粲有“三不”原则,一不八卦二不多嘴三不多管闲事,他秉持着此项原则活得还算是六根清净,可沈荼……对他来说是例外。
怎么个例外法呢?
就比如,红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块排骨,他的回答是:“还睡?!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
素音优雅的喝着汤,说道:“祝你有个好梦~”
而何粲心想: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不妥妥的引他上钩吗?
这个想法跳出来后,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自从上次意外“接吻”后,他总会不经意放大沈荼对他的一些行为,然后再为这些行为添上一点暧昧的色彩,比如前两天,他正在研发新口味的拿铁,恰好沈荼晨跑回来,他瞧见有一小支红棉花被别在了耳后,这让他想起他甩给沈荼的那朵红棉花,以及当时沈荼嗅着红棉花时火辣辣的眼神。
当初何粲来到地赤凡界,他只想尽快完成南星主司指派给他的任务,然后顺顺利利的回到天穹异界,可沈荼的出现却让他想放缓进度,他期待着能和他时时刻刻待在一起,能和他一起诛灭恶煞,哪怕这个过程生死难料。
那晚沈荼彻夜未归,得知是和陈启明待在一起后,他既火大又憋闷,火大是因为醋坛子打翻了,憋闷则是没有发飙的身份,他凭什么要求沈荼不能和同事一起过夜?他是他的谁?管得那么宽。
何粲一直在极力否认他对沈荼的感觉,刚开始是因为看不惯沈荼,后来则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要相信所谓的真心,可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声音呢?他怀疑这与他丢失的部分记忆有关,并且与沈荼密切相关,随着记忆一点点的恢复,他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但随之他对沈荼的好感也越来越强烈,这让他无所适从,让他内耗不断,他只能靠欺骗自己的心动来否定自己的心动。
他有感觉,沈荼也是喜欢他的,但这份暧昧不明的情愫,他一直以来都乐于装傻充愣,可这次,他想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想勇敢的迈出第一步,或许是因为于火的死亡,让他心生未知的恐惧,让他不想再翘首以待,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他朝着沈荼的卧室走去,敲响房门的一霎那,他的另一只手就被房里的人握住,并将他一把拉扯了进去,可沈荼的房里黑漆漆的,何粲心里毛毛的,他有些慌乱的抓紧了握着他的那只手。
“沈荼!”
何粲不自觉得脱口喊出了声。
“我在。”
沈荼沉声的回应他。
何粲:“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