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回到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时，前排的谢挽就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担忧：“昭姐，你没事吧？跟新班主任说什么了？干嘛非要跟她硬怼啊？”
江昭把手机随手塞进桌肚，一脸云淡风轻：“没事的，你放心。”
谢挽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心，她更关心实际问题，凑近了些：“那没事的话，我们的跑操……？”
江昭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不用跑。”
这下谢挽更不解了，瞪大眼睛：“不是，昭姐，她都那么这么好了，你怎么还敢回她嘴啊？就不能先服个软吗？”
江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谢挽前面的许清月也转过头来，她倒是显得淡定很多：“挽大小姐，你忘了昭姐以前什么样啦？”
许清月：“以前昭姐那才叫混呢，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学期能在学校里见到她的日子，除了开学那天，估计就只剩下大考的时候了！老师根本不敢管她好吗？”
她拍了拍谢挽的肩膀，总结道：“现在昭姐能天天来上课，偶尔才逃个课，已经算是‘改邪归正’、‘浪子回头’了好吗？跟老师回个嘴而已，对昭姐来说，那都是基本操作了。”
谢挽被许清月这么一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对比起江昭以前的“辉煌战绩”，今天这点小场面确实不算什么。
她松了口气，冲江昭比了个大拇指：“行吧，昭姐还是你昭姐。”
江昭听着她俩的对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旁边空着的座位，朱岁岁被老师叫去帮忙搬东西了。
过了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朱岁岁和林知夏前一后走了进来。
朱岁岁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林知夏则径直走向讲台，打开了多媒体白板，调出了全班的月考成绩和年级排名表格。
林知夏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各位同学，我们班的月考成绩和年级排名已经出来了。”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白板：“情况……有点特别。可以说，我们全校的数一数二，无论是正数还是倒数，都齐聚在我们班了。”
她首先将光标移动到排名最顶端，语气带着赞许：“首先，恭喜朱岁岁同学，以总分断层式的优势，荣获年级第一名！”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朱岁岁本人却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看向白板上的数字，随即又低下头。
林知夏将光标下移一位：“还有邓书铭同学，年级第二名，成绩同样非常优异。”被点到的邓书铭，正在转着一支笔。
表扬完优等生，林知夏话锋一转，光标迅速下拉，直接跳到了排名表的末尾区域。
“然后，”林知夏的声音平稳，“我们来看看另一边。许清月同学，年级倒数第一。”
谢挽刚想笑许清月,就听到了。
“谢挽同学，年级倒数第二。”
谢挽那上扬的嘴角立刻掉下来，果然不能半场开香槟啊。
接着，林知夏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光标在排名表中段一个位置停了下来，那里的名字是江昭。
她的各科成绩像一道滑稽的分水岭，泾渭分明。
林知夏看着那行成绩，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还有某些同学，这个偏科情况，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她指着那行数据，“英语，146分，非常优异的成绩。”
然后她的手指向右移动，语气加重：“但是，语文38，数学32，物理29，化学……9分？”她念出那个位数的成绩时，教室里忍不住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有些科目甚至是个位数！”林知夏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最后一排的江昭，“江昭同学，你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做到英语接近满分，而其他科目……尤其是理科，能考出如此……稳定的低分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昭身上，江昭站起来：“老师，这个成绩难道不是恰恰证明我在意您吗？”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您看，您教的英语我几乎拿了满分。至于其他科目嘛……”她耸耸肩，“太难了，我不会。”
这番强词夺理让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林知夏直接被气笑了：“呵呵，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呢。”她目光锐利地盯着江昭，“这就是你之前在办公室跟我说的，‘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有分寸’？”
江昭面不改色，甚至还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应：“嗯，不客气。”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意识到，对于江昭这种学生，当众批评和讲道理似乎都收效甚微。
“好，很好。”
林知夏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全班：“成绩大家都看到了，几家欢喜几家愁。我希望排名靠后的同学能认真反思，向朱岁岁、邓书铭这些优秀的同学看齐。至于偏科极其严重的同学……”她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我会重点关注，并且考虑采取一些‘个性化’的辅导措施。现在，我们开始分析试卷。”
江昭无所谓地坐下，刚拿出英语试卷，就感觉到旁边的朱岁岁用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转过头，看见朱岁岁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英语146，好厉害哦。」
江昭眼睛瞬间亮了，凑过去压低声音：“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朱岁岁没接话，只是收回草稿纸，继续听老师讲题，但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
下课铃响，林知夏收拾好教案，临走前又看了江昭一眼，留下一句：“江昭，放学后留下来一趟。”
江昭撇撇嘴，没应声。
许清月和谢挽立刻围了过来。许清月拍着胸口：“昭姐，你真是吓死我了，还敢那么跟林老师说话！”
谢挽则好奇地问：“昭姐，你放学真留下啊？要不要我们等你？”
“等什么等，”江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估计又是老生常谈，你们先走。”
等许清月和谢挽走开，江昭又凑到朱岁岁身边：“岁岁，你放学有事吗？要不……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朱岁岁整理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等你被训？”
“哎呀，说不定是表扬我英语考得好呢？”江昭笑嘻嘻地说，“等我嘛，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据说很好吃。”
朱岁岁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嗯。”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