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梦男?我才不是!”黎昕晖抢过手机,脸颊泛红,但显然由于伦纳特的缘故,他现在四肢无力,“Lenz,你不应该偷看我的粉丝账号。”
“无论再怎么否认,这是我的相关舆情。”伦纳特理直气壮,不客气地把黎昕晖拉回怀里,“而且我喜欢读。尤其是你写‘为了科学需要更多数据样本’那条。很有创意。”
“闭嘴。”黎昕晖把脸埋进他肩窝,伦纳特这样的运动员体温远高于常规,“如果被人发现这个账号是我——”
“不会有人发现的。”伦纳特轻轻吻着他的发顶,“不过如果你真想写我和劳拉或者菲尔德的CP文,我强烈建议你至少等到我们分手之后。而且主角只能是我和你,不能有其他人。”
黎昕晖笑出声来,然后认真地问:“那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幻想成为你工程师的变态……但我们会分手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城市灯光在伦纳特脸上流动,他看起来遥远而复杂——他好像回归到那个背负家族压力和无数期望的男人。
“我不想。”他最终说,声音很轻,“的确……这很复杂。我的父亲已经开始问我为什么拒绝了所有他安排的见面。车队担心我们的‘亲密合作’会让其他工程师不满。赞助商仍然在观察……不过这只是现状,需要等到这赛季结束我腾出手来处理。”
“所以我们在走钢丝。”黎昕晖总结,他把玩着伦纳特的手指,好像满不在乎。
“是的。”伦纳特翻身看着他,轻轻描摹他秀美的脸颊轮廓,“但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走这条钢丝的人。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只能在这条路上一个人走到黑。”
黎昕晖靠过来,淡淡地回应,听不出来情绪,“那就继续走,当然我会在你身边,无论是以工程师的身份,还是……其他身份。我们都……还很年轻。”
转折点发生在摩纳哥站。
那是黎昕晖作为阿斯顿马丁赛道工程师的第八场大奖赛,也是最紧张的一场。
蒙特卡洛街道赛狭窄,危险,不容任何错误,而且周六的排位赛基本决定一切,这可是条不好超车的赛道,但排位里的事故倒是频频发生。
因此在排位赛前夜,他们因为一个悬挂设置参数争论到凌晨三点——
伦纳特想要更激进的前端响应,黎昕晖认为那在摩纳哥的低速弯会导致不可预测的过度转向……更别提还有那陡峭的发夹弯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为什么要选择我?”黎昕晖最后问,声音微微颤抖,难咽挫败。
“我确实选择了你。”伦纳特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背对着他,“但这不意味着我每次都要盲从。我有我的感觉,艾利克斯。这种感觉让我活过了一百多场大奖赛。”
“而我的数据可能让你赢得更多呢?”黎昕晖走到他身边,声音坚决,“听着,我知道你讨厌失控,更讨厌被人控制,但有时候,信任别人也是控制的一种形式——你控制自己交付信任。”
伦纳特转头看他,眼神难懂,冰蓝色在阴影里像一片海,然后,出意料,他笑了,疲惫但柔软……
“好吧,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来瓦解我的防线。”他叹气,“按你的方案做吧。但我保留赛后抱怨的权利。”
“成交。”
排位赛那天下午,当伦纳特以0.03秒的优势抢下杆位时,车库里的欢呼声几乎掀翻顶棚……哦车更快的梅奔和嚣张的红牛都被抛之身后。
伦纳特从车里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穿过人群走向黎昕晖,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在全世界直播镜头前,这太正常了,一个激动的赛车手和让他赢的工程师,但这工程师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
“你做到了!”伦纳特在他耳边说,热气喷进黎昕晖车队制服的衣领,“那个设置……确实很完美,每个弯角都像在轨道上滑动。”
黎昕晖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停不下来,但看到镜头只能收敛地说了句,“我说过我能让你更快!”
但在庆祝的混乱中,在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他们忘记了应该保持距离约定……伦纳特放下他,但手还停留在他腰侧,他们的额头再次相抵……
如果伦纳特没那么有侵略的欲望,如果黎昕晖长得不那么让人浮想联翩……那么没人会多想,可惜他们只要靠近,那张力便让人脸红心跳。
当晚阿德勒集团的周年晚宴上,黎昕晖第一次见到伦纳特的父亲,老阿德勒先生,一个比他儿子更冷,甚至眼中都没有任何温度的男人。
“所以你就是那个从梅奔挖来的天才工程师?”老阿德勒先生打量着他,像在评估商品价值,“我儿子对你的评价很高。希望你的表现配得上这份信任。”
“我会尽力的,先生。”黎昕晖尽量保持礼貌,尽管从小到大他一旦遇见这样的威权人物就有点想吐。
“不仅仅是尽力。”老阿德勒先生啜饮香槟,“伦纳特和我投资这支车队,不是为了培养年轻人的,是为了赢。如果你不能持续带来胜利,无论伦纳特多喜欢你,你都会离开。明白吗?”
“父亲。”伦纳特突然出现在黎昕晖身边,手随意地搭在他后腰,只是保护的姿态,“目前艾利克斯的工作表现无可挑剔,我们合作愉快,我不希望你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伦纳特仍在蛰伏,也因此偶尔的反驳让父子之间的对视充满电流,最终,老阿德勒扯出粉饰太平的微笑:“当然。我只是在……建立清晰的期望。”他举杯,“祝你们明天正赛好运。”
他离开后,伦纳特的手指在黎昕晖腰侧克制地收紧。“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
“不用这样。”黎昕晖靠向他,灰蓝色的眼睛比起潮湿,更像是燃烧,“他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赢。这本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伦纳特看了他许久,眼中的坚冰正缓慢融化,“是的,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来吧,我们离开这里。”
他们溜出派对,手牵着手走在蒙特卡洛的夜色里,像两个逃课的学生。在海边的长椅上,伦纳特吻了他,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如果有一天,”他在亲吻间隙低语,“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必再躲藏……你会愿意吗?”
黎昕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嘟囔着转移话题,“如果只是炮/友,这有什么好公开的?”
“你是希望我认真地再向你告白一次吗?”伦纳特把玩着黎昕晖的手指,“如果不用考虑车队,赞助商,我父亲……你会愿意让全世界知道吗?”
黎昕晖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远处的海,看向港口的游艇灯火,看向这个他们奋斗于此的世界。
“好吧,我愿意。”他最终说,转头看着伦纳特的眼睛,那眼睛比这片海更美丽,“但前提是这对你的职业生涯没有伤害,我可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伦纳特吻他,深沉而绵长,“你永远不是负担。”他抵着他的额头说,“你是……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的礼物,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办公室恋爱。”
摩纳哥正赛,他们赢得了冠军。
领奖台上,香槟雨中,冠军的车组成员被邀请上台——当然是这场比赛功劳最大的赛道工程师黎昕晖,伦纳特把奖杯递给他,让他也尝了一口冠军香槟,但从不喝酒的nerd被狠狠辣到吐了吐舌头。
镜头捕捉到这个珍贵瞬间,世界上最难接近的冠军车手,对他年轻的工程师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当然领队迈克从梅奔挖角——
不仅因为黎昕晖年轻,有用,还因为好看,F1是巨大的商业真人秀,就连好看的工程师也更得媒体,观众和赞助商的青睐。
那天晚上,“Adler’s_Left_Tire”发布了最后一条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