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在忙碌的学习和基础的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宫阙在第129号初级魂导学院已经度过了近两周的时光。
这两周里,发生了不少事情。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班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学习有些吃力,加上离家的思念,在一次魂导器基础课上,情绪终于崩溃,毫无预兆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嘴里含糊地喊着想回家。
孩童的情绪最是容易传染。她那委屈的哭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涟漪。很快,教室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强忍着的抽噎声,好几个孩子的眼圈都红了,气氛瞬间变得低沉而混乱。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位平日里总是板着脸、表情严肃的严老师,脸上那冷硬的线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他走到小女孩身边,并没有斥责,而是用一种与他外形极不相符的、近乎笨拙却又异常温柔的动,作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一个严肃的大男人像个新手奶爸一样哄着孩子,反差之大让宫阙都看呆了。原来严老师凶巴巴的面孔下,藏着这样一面。
于是这一天,所有课都被暂停。学院的所有老师们组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专门为了舒缓这些初次离家的孩子们的情绪。
那一天,阳光正好,学院的操场上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温柔美丽的云舒老师释放出她的第一魂技,数千只蝴蝶轻盈地穿梭在孩子们中间,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微光,引得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和欢笑声,追逐着那美丽的光点。
夏老师的武魂是青藤,此刻成了最受欢迎的“游乐设施”。坚韧的藤蔓在他的操控下,灵活地编织成蜿蜒的滑梯、摇晃的木马、或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攀爬架,孩子们兴奋地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
而最受追捧的,则是李老师的那只兔子武魂。当她施展第一魂技后,那只温顺的兔子瞬间变得如同一个小房子般巨大,毛茸茸的背脊温暖而柔软,足以让二十多个孩子同时趴在上面。巨兔驮着他们在操场上缓缓踱步,背上的孩子们兴奋得小脸通红,尖叫着、欢笑着。
宫阙也爬了上去,趴在软乎乎的兔毛里,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看着周围同样兴奋雀跃的伙伴和下方微笑着的老师们,那一刻,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充满了他的心间。
而严老师的机械扳手,演示如何“修理”不听话的零件时,却见那扳手在他手中灵巧地翻转、变形,复杂的齿轮和连杆精准咬合,竟在几声清脆的“咔哒”声后,变成了一个很帅气的机器人,机器人还会动,简直,像魔法一样。
宫阙真的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真的好好玩。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如同珍贵的红包宝石,让人忍不住珍藏。
——————
在学完两周后,班上每个人都学会魂力修炼和控制后,学习反而变得枯燥起来。
上午就是跟着严老师反复学习庞大的魂导器的基础知识——各种金属特性、核心法阵的初级符文、能量传导理论……繁复的名词和原理被反复讲解、强调,而每一堂课的尾声,都伴随着相应的随堂测试。
下午的时光是过得最快,但云舒老师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细致引导,而是更多地让他们自行冥想、摸索魂力运转的细微差别,这无疑更需要耐得住寂寞。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看似与往常无异的下午,沉闷的节奏被打破了。
严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那严肃的目光扫过全班,最终定格在包括宫阙在内的十来个孩子身上——这些都是需要依靠学院勤工俭学的学生。
“你们跟我来。”言简意赅的话语透露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起身。宫阙和旁边的辛子越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跟好我和李老师,不要掉队。”严老师重复了一遍,与一旁同样等候着的、神情温和些的李老师点了点头,便转身带头向外走去。
一行人安静地跟着两位老师,第一次在上课时间走出了学院的大门。门外并非是宫阙想象中繁华的街道,而是铺着许多金属废料的平整道路。
他们穿过这些略显荒凉和杂乱的街道,只步行了不过十几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排排高大、方正的厂房井然有序地排列开来,烟囱耸立,隐约能听到从内部传来的低沉轰鸣与金属敲击的清脆声响。这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工坊区域。
严老师在一间看起来最为恢宏、门口挂着“129号初级魂导器联合制造工坊”铭牌的厂房前停下了脚步。
厚重的金属大门被他一掌推开,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熔炼金属、魂导能源以及某种独特冷却液的味道扑面而来,还伴随着愈发震耳的轰鸣与嗡响。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数条魂导传送带正在缓慢移动,上面放置着半成品的金属构件。许多穿着统一工服、戴着护目镜的成年工人在各个岗位上忙碌着,有的在操作巨大的锻压魂导器,有的在精密台前用刻刀雕琢着细小的核心法阵纹路,火花四溅,光芒闪烁。
孩子们都有些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震慑住。
严老师把他们领到一个肌肉虬结,皮肤古铜色,穿着湿透了的薄背心和短裤的男子面前,叮嘱道:“对杨师傅要有礼貌,师傅让你们干什么,你们乖乖做就行,记得不要乱跑,一个小时后,来工场外找李老师,她负责将你们带回去,听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