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微雨的哥哥真是个好哥哥,盛夏的时候会注意不让做伞的微雨热到,冬天很冷的时候会把暖水袋让给微雨冰冷的双脚……
微雨记得哥哥对他的每一次关爱和温柔,好几次他进了被窝里,双手是冰凉的,哥哥就用温热的掌心握着他的手。
那时他闭上眼,觉得自己的人生过于幸福,其他什么想要的都可以不要了,只要这个家,只要他们都健康平安。
哥哥对他这样好,他平白无故的就舍不得哥哥,他真的想跟哥哥是双胞胎,他要离哥哥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会用他的心证明他这个当弟弟的对哥哥的深切爱意。
哥哥的温柔和李沅意姐姐那温柔的笑重合,微雨却生苦涩。
李沅意姐姐比他还要像哥哥、跟哥哥是同一类人对吗?
“在想什么?”身旁,骑车的哥哥问,“起风了,冷不冷?”
微雨摇摇头。
“明天你得穿秋裤。”哥哥说。
风里,微雨看去,哥哥的微笑像水面上的淡淡漩涡。
风把哥哥的发丝吹着,贴在哥哥的眼尾和唇角,微雨顿时生出哥哥正在离开他的错觉。
哥哥跟弟弟是不能一辈子在一起的,未来哥哥会拥有家庭,弟弟也会拥有,可是这样一想,很奇怪很奇怪,像一道数学题分支出了乱七八糟的题型,解不了了。
哥哥跟弟弟终究会分开的,那么他们曾经的心贴心算什么?是暂时的?是无用的?
“微雨。”尘遇唤。
微雨停了下来,眨眼时树叶沙沙声。
“哥哥。”微雨问,“你能自己处理好吗?”
“你不信哥哥?”尘遇耐心地反问。
微雨点头,骑车到哥哥这边,用眼睛对哥哥说:哥哥,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的亲情超越了血缘对不对。
风刮着,尘遇想起那天去野餐,放风筝的微雨离去,他这个做哥哥的充满感情的目送。
弟弟微雨舍不得他,他也是,他们还没有要分开呢,他也被感染,舍不得弟弟了。
尘遇和弟弟被风筝的线牢牢连住了,弟弟就像他的亲弟弟,就是他的亲弟弟一样。
尘遇没料到会这样的。
时光流逝着。
尘遇的班上有了两对情侣,这是周境川告诉他的。
“尘遇,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周境川好似要把头装到尘遇的抽屉里。
尘遇每天都会收到情书,在抽屉的最深角落里,堆放着。
“没有。”
周境川一抬头,对上尘遇那张俊脸和情绪浅淡的眼。
“这些情书你都看了吗?”
“没有。”
“复读机。”
“那你是怎么处理它们的?我看你装书包里带回家了?然后呢?”
“装在盒子里了。”
“就那样尘封了?”周境川抬起眉毛笑。
“嗯。”
这天周境川提前结束晚自习,要跟尘遇一块走,说:“我先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
尘遇想拿了周境川的书包到走廊里等,一个双手背后的男同学走来。
“尘遇,这是周境川的书包吧?”
“是。”
“我借他一本书看。”男同学飞快地把那本书塞进周境川书包里,脸上的笑像做了恶作剧。
尘遇偏头看那本书,是那种不健康的书籍。
尘遇松开了周境川的书包。
越来越接近校门,尘遇打断周境川:“方志向在你书包里放了本那种书。”
“哪种书?”周境川上完厕所回来拉好书包拉链就跟尘遇走了。
尘遇不说话了。
周境川取下书包拉开了伸手一翻,两边的耳根子红了,“又搞我呢。”
“怎么?”尘遇说。
“我真应该跟你一样少说话是不是?这样他们就不会拉着我看这种书了。”
因为周境川没参与,所以那些男生说他在故作矜持。
其实这种书并没太露骨,在那些男生们看来先学习一下不是什么坏事。
男生们好奇、冲动、激情、青春、青涩、对爱情春心萌动。
“我不会看的。”周境川说。
尘遇那深幽的黑眸瞧住他,他解释:“你也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的吧,我真的不会看的。”
“你为什么不会看?”尘遇问。
周境川一时哑然,尘遇这是在试探他吗?像尘遇这种人,该是很唾弃这种行为的吧。
不等周境川开口,尘遇说:“走了。”
“反正我不会看的,我不是那种人。”周境川甩了甩刘海,冲尘遇的背影说。
赵英婉的车停在老位置,尘遇仿佛能看见弟弟微雨在后座望他。
尘遇拉开车门对上微雨的两只眼,说:“忘记给你买东西吃了。”
“我晚上吃的很饱,哥哥不用给我买。”微雨说。
尘遇坐好,把书包放在了副驾驶位上,嗅到微雨身上的沐浴清香。
“你就洗澡了吗?”
“嗯!”微雨说,“妈妈也洗了,我们用了新买的沐浴露,很香!”
冷天里赵英婉常有提前洗澡的习惯。
晚十一点半,尘遇洗好澡回房间,微雨在书桌前做题,那不是老师布置的,是微雨自己挑选了买的练习册。
微雨揉揉眼睛,“哥哥,困了,睡觉吧,哥哥还看书吗?”
“不看了。”时间晚了,明天都得早起上学,如果尘遇看书的话,微雨是不会提前独自睡觉的。
微雨上床,脚尖触到烫烫的热水袋,盖被子半阖眼。
尘遇熄了灯躺上床,莫名感觉自己身上的沐浴清香和弟弟身上的清香接头、融合、混为了一体。
“这个沐浴露真的好香。”尘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