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得不行的男孩说:“哥哥,叫我微雨吧。”
“去睡觉吧,明天再看。”尘遇说。
“哥哥你听。”男孩抬眼,困倦的眼眶里一颗莹润黑眼珠。
“听什么?”尘遇问。
男孩凑近一些,“好像下雨了,院子里有伞吗?”
尘遇说:“没有。你去睡觉吧。”
“那好。”微雨说,“晚安哥哥,明天见。”
院子里没有伞,在微雨走后不久,真的下起了雨,下的是微雨。
尘遇下楼回房间,赵英婉站在走廊那头,脸上挂着笑:“怎么样?”
“就这样啊。”尘遇进屋关上了门。
第二天微雨也看哥哥做伞,不去打排球了,比起和打排球的他们待在一起,跟哥哥待在一起最好,顶好。
两个来找微雨打球的男孩轮流按门铃,久久没有人来开门。
一个猜:“可能外出了,暑假嘛。”
“那下次再来叫他。”另个说。
没人开门的原因是微雨和尘遇都在二楼,尘遇专心做伞,微雨专心地看,做伞室的门关上了,所以没听见。
“哥哥,妈妈怎么打的你手心?”微雨可不愿意让哥哥被打手心,要是那时候他在的话,一定会阻止妈妈的。
“还能怎么打。”尘遇说。
“用什么打的?”
“这个。”尘遇说的是长骨。
“肯定很疼。”微雨捏捏长骨的硬度。
“你小心一点。”尘遇说,“她在关于做伞的一切事情上都很严格。”
“好。”微雨问:“哥哥只被打过那一次吧?”
“还有两次吧。”尘遇说,“忘了是因为什么被打的了。”
微雨忽然按住尘遇的手背,微雨那眸子流露出这个年纪不应存在的成熟的心疼。
尘遇没看微雨的眼睛,淡淡地抽出手。
距离那件事已过了好几天了,尘遇问:“你玩过弹珠吗?”
“没有。”微雨收回手。
尘遇从兜里掏出一袋弹珠放在木桌上,微雨不由得屏住呼吸。
微雨好像回到那家店里,店外热闹,是男孩子们打弹珠的声音混着雨声,还有起哄声,店里清凉。
他对弹珠看个不停,像做梦,他梦见自己伸手拿弹珠,他看见自己拿弹珠。
微雨现出惊慌之色,手指刚碰到那袋弹珠就缩回去。
尘遇拧眉。
“我还以为呢。”微雨回了神,欢喜地捧过了弹珠。
尘遇松了眉,说:“哥哥送给你玩。”
“谢谢哥哥。”微雨很感动,一个隐藏极深的想法在这时冒出,“我能抱哥哥一下吗。”
尘遇伸出一只手臂迎接,微雨抱了两秒离开,低头看弹珠。
微雨想跟哥哥一起玩弹珠,但好像又没那么喜欢弹珠了,喜欢的只是哥哥送给他的这袋弹珠,他决定收藏。
“我去把它放好。”微雨说。
尘遇问:“你不玩么?”
“相当于我跟哥哥一起玩过了。”微雨说。
尘遇没说什么。
微雨回做伞室,推开门,外面的阳光被带进来,微雨关上门,在笑的脸庞成了一个小太阳。
“哥哥喜欢什么样的伞?”微雨很活泼地走过来。
“深色的吧。”
“我喜欢浅色的。”微雨说,“那哥哥这把伞会做什么颜色的?”
“灰蓝色吧。”
“为什么是灰蓝色。”微雨一边捣鼓桌上的工具一边问。
为什么是灰蓝色,尘遇知晓,因为家里多了一个成员,莫名的,他和妈妈的心情都有些不一样了,所以是灰蓝色。
“灰蓝色算浅色吗?”微雨真想跟哥哥撒娇,让哥哥做把浅色的伞送给他,他还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伞呢。
“不算吧。”尘遇说。
哥哥开始绕线了,哥哥说:“这是绕伞边。”
他看着看着,又有点像催眠,好似那一根根线轻拂过他的后颈。
尘遇问:“你又困了?”
“我没有。”微雨睁大眼,打起精神。
“这要是妈妈看见了,你的手心不保。”尘遇说。
微雨其实还没有做伞的兴趣,为了哥哥也要提起这兴趣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绕伞边又是重复的事情,无聊地困了。
“那哥哥先打我手心吧。”微雨摊开双手。
“我不打。”尘遇说。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微雨低下头去,掀眼看哥哥的表情。
哥哥很淡然地绕伞边,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秒吧,哥哥问:“你以后都不打排球了吗?”
“不打了,我也学不会。哥哥愿意教我打篮球吗?”
“这个暑假应该没时间教你打篮球了。”尘遇说,“等你上学之后打几场就差不多会了。”
微雨认为哥哥真是个好哥哥,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都洋溢着好哥哥的味道,微雨太幸福了。
“绕完伞边之后千万不能收伞的。”尘遇看去,微雨又在瞌睡!
这是午后,慵懒犯困也正常,微雨微张着唇,纤长又浓密的睫毛耷拉,像一只吃饱了的满足的蜜蜂。
尘遇理好伞边,在微雨耳边击掌。
“啪!”
微雨睁眼,满室的幸福气味冲进鼻腔和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