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他说,“这次、不一样。”
哥哥到那边去了,看不见了。
不多久飘来香味,哥哥在做饭,真厉害,他安然地睁圆眸子。
尘遇的一只手掌撑在流理台,另一只任水冲淋,妈妈真是的,第四次了吧。
尘遇做的自己的晚餐,鸡蛋肉丝面。
爸爸离世后,尘遇学会了做饭,从前家里都是爸爸做饭的,爸爸厨艺很好。
尘遇吃完了,放筷抽纸巾擦嘴,去洗碗,纸巾丢到垃圾桶里。
洗了碗,尘遇系好垃圾袋外出扔掉。
端坐沙发的男孩看来。
尘遇走向玄关。
“你去丢垃圾吗?”男孩问。
“嗯。”
哥哥把门关上了,他舒口气,面香气逐渐淡化,肚子很饿。
尘遇丢完垃圾回来,拿书包去房间,顺带把深蓝色的油纸伞插入竹篓中。
他目不转睛地看哥哥。
“你。”尘遇停步,“是自己回去还是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这次不一样。”他说。
哥哥没说什么,到走廊里去了。
他捱了大概半小时,再吃了一个面包,又吃了一袋零食。
他想给哥哥一袋零食,他和少年没有过多接触,少年从未表露出对他的讨厌或是什么,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被他早早视为哥哥。
他不知道少年的房间是哪一间,走廊长而黑,他开了灯,这条走廊像从他脚下铺开的红毯呈现,也像一根树干,连接许多“树枝”。
尘遇在书房里写作业,台灯照耀下睫毛一眨,好像有开关声。
走廊里,他小心翼翼地走,看哪间房下的缝隙里有光,右手边一扇门打开,他屏住呼吸。
“你干什么?”开了门的哥哥问。
“给你这个。”他双手递上一包零食。
哥哥的面无表情也是随阿姨吧。
“不用。你去客厅等吧。”哥哥说。
“好的。”一丁点的灰心,他回客厅,身后哥哥关了门。
不久后,哥哥出来倒水喝,他也有点渴。
尘遇放杯,入户门响动,妈妈终于回来了,都几点了?那个男孩站了起来,面色忐忑。
赵英婉在外吃的晚饭,只喝了一点酒,没醉,进屋换鞋,看了儿子尘遇再看那个男孩小吉。
“这么晚才回来。”尘遇说。
“你吃晚饭了?”赵英婉问。
“吃了。”尘遇略一侧眸,示意赵英婉解决男孩的事。
“你吃了没有?”赵英婉问小吉,拖鞋在地板上哒哒哒。
“吃了两个面包。”他说。
“没醉吧?”尘遇问。
“就喝了几口。”赵英婉躺到单人沙发里。
“我写作业去了。”尘遇说。
“也该写完了吧?”
“你带人来的,该把人送回去道歉。”尘遇说。
“你的话倒是变多了。”赵英婉打趣。
尘遇走后,赵英婉看他:“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他欲言又止。
“什么?”赵英婉皱眉,似有不耐烦。
“我想上个卫生间,在哪里啊?”他问。
赵英婉一指。
上完卫生间回客厅,他的两只水润白皙的手揪着衣摆。
“今天比较忙,没时间收拾,你今晚先睡沙发行吗?”赵英婉看他的反应。
“好。”他乖乖的。
赵英婉抱臂不语,也不能怪小吉,是自己犯的错,用这样的办法赶人走是不人道。
“你想回去就告诉我,我送你。”赵英婉说着去找尘遇,不给小吉回答的空。
赵英婉敲门,尘遇开门。
“作业写完了?”
“在看书。”
万籁俱寂的夜晚,客厅里的他能听清二人的谈话。
“那个男孩叫小吉,我领养了他。”赵英婉承认错误般的神态。
尘遇缓了三秒,“你,不清醒到这种地步吗?”
“那天我喝醉了。”
尘遇简直不知说什么,“你领养个男孩,当他是微雨吗?”
“妈。”尘遇劝,“这很荒唐吧?”
“已经成这样了,后续再看吧。”赵英婉愧疚,“小遇,是妈——”
话弹到书房门上。
尘遇关门的力度正常,他背靠门,低了头。
“小遇。”赵英婉叩门。
“你当我是你的孩子吗?”尘遇斜睨门缝。
赵英婉不再叩门了。
他没听清哥哥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英婉路过客厅,悲愁。
“晚安好梦。”他由衷说道。
赵英婉说:“做梦的话是睡不好觉的。”
他闭嘴看地板。
很安静,心脏的跳动清晰可闻,他半躺沙发里,闭上眼睛想象阿姨在做什么?哥哥在做什么?
真的很安静,脑海里遍遍回想那对话。
“你领养个男孩,当他是微雨吗?”
“妈。这很荒唐吧?”
“已经成这样了,后续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