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甫好像做了一场梦,他睁开眼睛。
头顶是青白玉墙,往旁边看,一边是落地花罩。
鼻尖还传来阵阵幽香。
博山炉正燃着袅袅熏烟。
这里绝对不是自己的朝不保夕东窜西逃时住的破烂寺庙!
轩辕甫一个翻身下床,趔趄一下跪在地上,身体里被塞了东西,脑袋重得要命。
然而此时轩辕甫心里满是惊慌,他的女儿去哪了!
他粗暴胡乱地用裤腿擦拭了一下由于刚才的动作流下大腿的血珠,才发现此时自己穿的是一套干净整洁雪白的中衣。
该死的孟孤云,恩将仇报不知感恩的狗东西,要不是自己看他长得标致留他一命,他哪能活到现在。
佩剑定远西也不知道被弄到哪里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要是……要是……
不会的!轩辕甫当初自己就是天一宗大师兄,当然明白这名门正派自诩仁慈博爱,应该不会杀了她……吧。
妈的!轩辕甫简直要疯掉,他冲到门扉,她才那么小,什么都没有做,只会咯咯傻笑。
孟孤云那贱货怎么敢把她仍在地上,让她一个人无助地哭泣。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害怕……或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
“放我出去!”
“你们有没有人性!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透过设了的禁制的隔扇,奉命守卫的两位弟子已经拔出刀挡在身前:“公子莫要胡言乱语,孟师兄命令我等守护此处,等他回来,自然会处置你。”
“孩子呢!把孩子还给我!”
两个弟子低头对视一眼:“没有孩子,孟师兄没有带什么孩子到这里。”
!
什么意思!孟孤云把孩子留在地洞了?把她扔到地上就不管了?轩辕甫一口气喘不上来,滑落到地上,想杀人。
身体抖得不像话,他轩辕氏果真再无生机……
豆大的泪珠掉在地上,轩辕甫无神地看向虚空,这时他瞥见一角庸俗的红色牡丹。
这种纹样在轩辕甫还在轩辕家当大少爷的时候绝对是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赶紧让婢女撤掉的,可是他此时却犹如至宝,珍惜地扑上前去牢牢抓住它。
这块被洗得发灰的棉布正是他裹在孩子身上的那条!是门口那两人在撒谎。
在脑袋里盘旋的嗡鸣声即刻消失了。
轩辕甫扶着软榻站起来,拉下裤子拔掉塞在身体里的玉势,顺势带出淅淅沥沥的红白之物,玉势足有成人手臂粗细,轩辕甫嫌恶地扔在角落。
生产的撕裂伤口被人用针线缝了一圈,没有像刚生完那么恐怖了,但是伤势完全没有好,又被孟孤云强/干了一回,湿漉漉地一动就疼得不行。
这时门外一阵喧闹,轩辕甫以为孟孤云回来了,急不可耐地来到门前,翘首以盼他的宝贝女儿。
然而却是一个清亮中带着骄纵的少年声音自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架势:“今天谁敢拦我!”
守在门外的两位弟子显然十分为难,声音里带着恳求:“师弟——孟师兄下了死命令,你不要让我们难做啊。”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那少年声音更高昂了几分,透着被宠坏的任性,“掌门爹爹和三师兄去了议事堂,二师兄上个月就出发去彩云洲除魔了,现在这里我谢果眠最大!开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能让三师兄这般金屋藏娇!”
“这……”守卫弟子迟疑着。
另一人赶紧接话,语气更加小心翼翼:“这,谢师弟,孟师兄吩咐过,不让里面的人出来,也没说让外人进去啊。”
门外静默了一瞬,随即,门缝处透入的光影被一个身影挡住。
谢果眠那张生得极好的皮囊凑近了门缝,他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小虎牙,朝着门口的师兄们绽开一个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几分:“那就是了嘛,孟师兄只说不能让人出来,何时说过不让人进去呢?我的好师兄啊,果眠是真的好奇,心痒得像是有小猫在挠。我发誓,果眠就进去看一眼,什么都不会做的!”说着,他竟真的举起双手,摆出一副要立下重誓的架势。
众师兄见状大惊失色,脸色都白了。他们哪里敢真让这小祖宗发下什么天打雷劈的毒誓?
若是稍有差池,掌门怪罪下来,他们可担待不起。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妥协。
谁人不知,掌门玭玑仙尊对这位小师弟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从小到大,连一丝磕碰都不允许。
说到底,谢果眠是掌门的亲生儿子,这小少主和不苟言笑的掌门玭玑仙尊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如今虽才十四岁,却已出落得娇贵无比,性子更是被养得任性妄为,在这天一宗内,除了有限的几人,谁敢真正拂了他的意?
两位师兄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一人一边千叮咛万嘱咐:“小师弟,就看一眼,千万别惹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