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做的？”

“嗯。本来打算中秋的时候吃，可你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梁琼在床边坐下，拿出来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办公。

“谢谢梁老师！”江珩乐呵呵道。

梁琼正打字的手指却停顿了一下，悬在空中一秒，又轻轻落在键盘上。

“嗯。”

“哦不对，谢谢妈妈！”

“行了，快吃吧，待会凉了。”

“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喜欢学数学的？”

“没有啊。”江珩说。

“是吗？”梁琼眼神暗了暗。

“可能有一点原因吧，但是主要是它实在是太难了，而且相比来说，没有文字带给我的吸引力大。”江珩慢慢回忆：“我也不是故意学不好的，就是一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就头疼。不过确实是有点影响我的成绩……要不……妈你给我找个家教吧？”

“我教你不好吗？”

“啊……你教我的话，你已经很忙了，而且本来就是我的数学老师。可能会让我想到小时候你经常去学校还不理我的时候。”

梁琼本来因为江珩放着一个当数学老师的妈不用，还要去请家教而有些难过，江珩后面的一番话却让她释然了，那么多年江珩怎么可能没有介意过，她并不算一个称职的母亲，但是江珩今天能把那些情绪坦诚地说出来，已经向他敞开了心扉了，她又还能强求什么呢。

“好。”

“妈，你看叶寄祎怎么样？”江珩拎着一根勺子，眼睛发光地看着他妈。

“你看啊，首先叶寄祎他数学那么好，又是你的学生知根知底的，咱们学校甚至咱们市没有比他数学更好的学生了吧？而且他跟我又同龄有共同话题，他的话我也听得进去，况且之前在集训营的时候，我跟他也是一组，那时候就是他给我讲的题，我的进步你也看到了吧。其次呢，叶寄祎恰好最近也有点缺钱是不是？您作为他的班主任，应该最了解了。与其每天晚上在这里陪我浪费时间，不如让他帮助学习差的同学共同进步，这样他既能补贴家用，又能让你不争气的学生数学进步，岂不是一箭双雕，一石二……”江珩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连珠炮一般地疯狂输出。

“……”原来在这等着呢，怪不得怎么打死都不学习数学的人主动提出要请家教。

“你还敢提集训，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唉，不提了不提了，别生气。”

“教你会影响到叶寄祎的竞赛……”

“我保证不会！”江珩竖起三根手指，“我一定认认真真，丝毫不敢懈怠，也不打扰叶老师自己的学业。除了上课的时候，其他时候都安安静静一句话都不说！绝不做叶老师拿奖路上的绊脚石。好不好嘛，最伟大最美丽最智慧的母亲大人。”

梁琼都快给他气笑了：“行。我帮你问问，同不同意叶寄祎自己决定。”

“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叶寄祎的奖项有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梁琼也有意帮助叶寄祎，这下正好有一个接口。

“好的！长官。谢谢母亲大人！”江珩嬉皮笑脸，动作太大，不小心牵扯到右手的伤势，乐极生悲。

第二天，梁琼找到叶寄祎，询问了叶寄祎关于给江珩补课的事情。

“梁老师，我可以不收钱的。”叶寄祎站在梁琼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白色的鞋面。

“那怎么行，江珩那小子，我教都听不进去，难度太大了。怎么能让你白干。”梁琼笑着招呼叶寄祎坐下。

江珩弯着眼睛朝着他笑的模样又飘在叶寄祎的眼前。

“叶老师。”

叶寄祎心里明白梁琼母子又在变着法子帮助他，但是这件事实在不是之前举手之劳的那种帮助，而是一种长期的经济往来关系了。

梁琼软磨硬泡之下才终于让叶寄祎松口，但是做家教的费用也被压到正常价格之下，叶寄祎说是：“就是顺便帮助一下江珩同学。”

梁琼只能无奈答应。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寄祎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当时他正在认真地剔鱼刺，突然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的眼里有一丝错愕，随即是无可避免地颤抖。当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的时候，手心已经是一片湿漉漉的。

来电显示是江珩的名字，叶寄祎虽然疑惑，也花费巨大勇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生怕江珩又发生什么意外。只是电话接起来，江珩在那边笑呵呵地说：“一一，想我没？”

“...”当事人表示很无语，但是颤抖的心却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尽管叶寄祎的脸已经惨白成一张纸，声音有些颤抖成不成样。

“滚。你没病吧。”说完叶寄祎就挂了电话，他怕自己后面的崩溃会通过电话线传导到江珩那里。天知道，他花了多大时间才在固定时间和叶昭昀定下通话，平常都是能避免打电话都避免。

江珩不知道发什么癫，这几天江珩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有时候是晚上睡觉前，江珩一个电话过来，什么都不干，就只给他说个晚安；有时候是早上，叶寄祎还没醒，也不知道江珩怎么做到每天都醒那么早，给叶寄祎打电话，当时叶寄祎还不是非常清醒，恐惧伴随者起床气就一脑门冷汗地接起电话，冷声说你最好有什么事，然后立马挂掉电话。

叶寄祎最近活得提心吊胆，突然江珩就会一个电话打过来，叶寄祎刚开始几次又不敢不接，到最后看到江珩的电话就面无表情地挂断。每天晚自习去医院，叶寄祎都想暴打江珩一顿。江珩总是假装害怕，但是死不悔改，第二天照样乱打电话给叶寄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