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派对的派对结束之后，茱莉亚把别人都送走了，去厨房打算给自己倒点水的时候，在酒柜边上看到一个垂着头坐在地上的人，吓了一大跳。

她把灯打开，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好在是自己的朋友诺娅。

“你去哪里了，感觉后面在整个派对上都没有看到你”茱莉亚嗔怪道。

诺娅一脸蔫蔫的表情，她的头发被自己抓得蓬乱，看着茱莉亚走近，忽然说“I kissed a girl”

这确实有点平地一声惊雷了。茱莉亚知道有的人是gay，当然一般大家也不会在校园里广播自己是gay这件事情，他们一般是有自己的一套辨认方法的。她没怎么接触过这个群体，她身边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异性恋，虽然她会对和同性谈恋爱的经历有点好奇，但是她确实只是有点好奇。

“啊？”茱莉亚吓了一大跳，忙在她身边坐下来。

诺娅有过男朋友，不只有过一个，但是和他们相处的时间都非常短暂，最短的有两天就分了的。茱莉亚一直知道诺娅不算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所以对她谈不久的恋爱也习以为常，而且诺娅非常酷，从来不跟她分享，也不会与女孩们讨论恋爱经历，所以大家都对她和她的恋爱对象一无所知，这也是茱莉亚觉得自己和诺娅不够亲近的原因。

茱莉亚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觉直接问你是不是gay好尴尬的，而且万一只是她喝多了不小心吻了一个长得像男孩子的女孩子事后才发现她是个女孩子呢？

“It’s fine（没事），但是那个女孩子也知道你是个女孩，对吧？”茱莉亚问道。

大概是没想到她问的只是这个问题，诺娅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阵子。

外面有人在走动打扫卫生，收拾杯子，到处是脚步声和丁零当啷的声音，但是这边却是寂静无声。

茱莉亚盯着自己裙子上的花纹猛看，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她不算非常了解她的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知道她所在的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家族，因为每年一起滑雪的时候诺娅家里有很多的人。她没太接触过诺娅的那些堂兄弟和堂姐妹，诺娅的原话是“相信我，男孩子都是恶魔、流氓，女孩子都是提线木偶，当然，我也是”，因为私下里被调戏过好几次，所以茱莉亚对他们家的男孩子印象不怎么好。

哦对，而且诺娅的父母，科恩夫妇非常严肃，基本上就没见他们笑过他们和自己父亲关系不错，但是认为他太过溺爱孩子了，他们对诺娅的要求很高，除了学业要求之外，她还要每周去参加犹太教活动，学钢琴和去证券交易所实习。诺娅的龙凤胎的弟弟对此适应良好，显得并不喜欢这些的诺娅非常桀骜不听话，经常跟父母起冲突。

茱莉亚跟诺娅关系还不错的原因是她们都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关系一般，诺娅经常偷偷想尽办法翘掉课程，茱莉亚会给她做掩护，在她逃课没地方去或者是离家出走的时候偷偷让她待在自己的卧室里，她的床底下一直备有一张折叠床。她们在小一点的时候，经常一起换装扮演成《末路狂花》里的两个主角。

茱莉亚虽然一直是一个半个非常八卦的人，她本身在八卦的中心，而且非常热衷于听八卦并进行传播，但是她对于诺娅所有的事都不多问，知道了也守口如瓶，茱莉亚相信自己有秘密的话，诺娅也会这样的。她们一直很默契，虽然她们非常不一样，但是确实是彼此最信任的朋友。

“我还没有确定，但是我怀疑我可能是gay”诺娅忽然说。

“我不是很了解，但你之前不是一直有男朋友吗？我以为gay是生来就知道自己是gay这回事呢。”茱莉亚有点想跳起来，她一直以为性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呢。

“所以你到底亲了谁啊？是我认识的人吗？”茱莉亚好奇地问，诺娅没有说话，冲她摆摆手，打算回家了。

“我送你”茱莉亚抓上外套，匆匆地裹上。诺娅的家离她家也就隔着一条街，她们迎着风裹着外套默默地走着。茱莉亚原本还指望诺娅能书店什么，她认识了她十几年第一次感觉自己开始有点了解她了。可是诺娅什么也没说，自己怀揣着这个秘密有点抓心挠肝地想要说点什么，茱莉亚想，如果是自己要出柜那一定会滔滔不绝地倾诉很多的，感觉要开一个睡衣派对说个三天三夜才能说完。

“诺娅，我会为你保密的”茱莉亚临别前拉着诺娅的手说，诺娅的手冰冷冷的。茱莉亚是有一点担心的，她知道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特别是科恩夫妇。

诺娅点点头。

茱莉亚顶着风独自回家，脱了外套，正打算上楼给自己放一缸水，用一些薰衣草味道的浴盐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听到她妹妹薇薇安的声音。

“茱莉亚，茱莉亚”那边自己的妹妹薇薇安在叫，“有人在我们家门口鬼叫，他说他叫巴顿，还是叫鲍勃还是别的什么，随便吧，他大概是喝醉了，说的话好难辨认”

“不过我看了一眼，这个醉鬼长得还不错”

“叫他滚”茱莉亚没好气地说，她现在对巴顿的讨厌之情已经到了顶点了。

薇薇安出去传话，很快又跑过来说“他说如果不见到你的话就不走了。”

这是什么俗套的爱情电影桥段吗？茱莉亚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下楼穿上外套和鞋子出门，她的妹妹追在后面喋喋不休地问“这个巴顿是之前跟你分手的那个巴顿吗？”“我看他长得很帅诶，你真的要跟他分手吗？”“他是背着你偷吃了你才甩了他的吗？”“他是来挽回你的吗？”“你要跟他复合吗？”

“薇薇安，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只能把你的舌头扯下来了”茱莉亚受不了了，威胁道。

薇薇安看到惹急了自己的姐姐，做了个鬼脸，拉上拉链示意自己闭嘴了，然后转身就走，边走边喊“蒂娜，蒂娜，你知道吗，茱莉亚她…”她跑着上楼，大概是打算把这些都告诉蒂娜去了。

有的时候茱莉亚真的会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和她的妹妹们断绝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