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上电灯开关的手指登时顿住。
几乎同一时刻,齐沛珉“腾”地坐直身子,被子一掀,跳下床振臂高呼:
“我注定就是要做产品经理的!”
齐沛珉一面说着,一面赤着脚坚定地向卧室外跑去,像只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顶开门口的岑亦津和黎夏阳。
他一头钻进书房,蹿至电脑前,鼠标点得咔咔响,面露慌张:
“怎么找不到快穿产品开发工具了?”
“OA系统怎么也不见了?”
如同对齐沛珉开了“自动跟随”的两人刚踏进书房,就听到这没头没脑、语焉不详的两句话——
特别是如雷贯耳的“快穿产品”四个字。
如果齐沛珉还清醒着,于他而言,对面两人的神态必定是出乎意料的:
到了这时,二人已充分接受齐沛珉“神志不清”的事实,自然放松了警惕,作出本能的反应:
只见他们面不改色,仿佛正在经历一场寻常闲聊。
几秒后,过度关注齐沛珉的他们才想起,此刻他们并非与齐沛珉独处,便终于不太及时地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纳闷表情。
齐沛珉焦急地寻找他在现实世界使用的产品开发套组,忙碌一阵却是徒劳无功,只得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像一尊雕像似的动也不动。
几分钟后,他便再也止不住眼泪,趴到桌面上开始低声啜泣,口中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呢喃:
“老齐,老程……我好想你们……”
接下来的一整晚,齐沛珉在“打了鸡血般疯狂工作”和“悲伤到说不出话”之间反复横跳,将岑亦津和黎夏阳搞得筋疲力竭、神经兮兮;
偶尔,他还试图殴打黎夏阳,不过当然是均以失败告终。
清晨,岑亦津和黎夏阳一人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送齐沛珉下楼。
前一晚才正式结识的两人,由着齐沛珉将近十个小时的闹腾,竟生出几分患难与共、甚至惺惺相惜的感情。
霍宜洲正站在车旁等待齐沛珉,看见随对方共同出现的“左右护法”,短暂地皱了下眉。
岑亦津虚扶着齐沛珉走到霍宜洲面前,犹豫片刻后还是交代道:
“沛珉昨晚喝多了,到现在酒还没醒。”
“你……当心点。”
岑亦津本意是好心提醒霍宜洲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别被齐沛珉突然袭击;
尤其是,他们即将一起坐车去机场,要在一个无路可逃、密闭狭窄的空间里待上许久。
然而,霍宜洲的理解却是,岑亦津在要求、乃至警告他必须照顾好齐沛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微微攥紧。
幸运的是,齐沛珉没让霍宜洲的这种误会发展为大祸临头,至少暂时没有。
“老板。”
齐沛珉拍拍霍宜洲的肩膀,认真注视他的双眼,在他惊讶的神情中郑重地开口——
“放心吧,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霍宜洲对齐沛珉“酒还没醒”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他无奈而释然地笑笑,伸手揉了下齐沛珉的脑袋:
“好,那就拜托你了。”
……
直至齐沛珉在机场的VIP休息室坐定、又喝上一杯咖啡,“魂牵梦萦”的初次生效时间才结束。
齐沛珉放下手机,环顾一圈周围的陈设,后知后觉地发问:
“我的机票难道不是经济舱吗?”
“综合部的实习生搞错了,给你订了商务舱的票。”
霍宜洲将视线从报纸上移开,平静地回答。
“……好吧。”
意识到什么后,齐沛珉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可是,部门经理的差旅费报销标准是飞机经济舱,财务部不会让我自己补机票的差价吧?”
“不会的。”
许是齐沛珉的语气太像遭到晴天霹雳,霍宜洲调侃道:
“谁敢把手伸进你的钱袋子啊,小貔貅?”
“我哪有……”
齐沛珉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咕哝出后半句话:
“星穹的‘貔貅’分明另有其人。”
霍宜洲敏锐地捕捉到这声吐槽,却只表达了一部分认同:
“他哪有聚财的本事,说他是‘葛朗台’还差不多。”
得知霍宜洲也对星穹的CFO不满已久,齐沛珉会心一笑——
CFO名叫邓濠,从A国归来,将华尔街那套玩法充分掌握、并着力在星穹落实:
整天盯着财报上的小数点,根本不管公司的长期发展;
举债搞并购扩张时,对巨额利息费用视而不见;而一谈到员工福利,就只有一句“降本增效”。
【……根本就是降本增“笑”。】齐沛珉腹诽着。
登机广播响起,将齐沛珉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他看向从容起身的霍宜洲,觉得与其继续担心霍宜洲,倒不如先琢磨一下自己在未来几天该何去何从——
毕竟,此次到T国出差,他这个同为“月影智能商业间谍”的反派,面临着务必要完成的原书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