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昨天抱着我的时候,我就想我很快会摆脱的。如果我下次还这样,你就抱我。”
“……你真是自找苦吃。”
“它确实有一些提神的效果,还可以止痛……”她的脸色不好了,他立刻止住话头,“嗯,我又做错了,一旦停药就会特别疲惫,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他侧着身子往她身上倒,“需要你抱抱我。”
徐穆哭笑不得:“你别挨过来,你身上脏兮兮的蹭的什么……”
“浑身无力海泽尔。”他干脆卸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
她像抱着一只大熊将他抱在身前,“下次你吃任何药片都要告诉我。”他和她对鸦片的认知存在偏差。
“当然,你是Docteur Xu嘛……”
徐穆抬手朝他脑袋来了一记。
“你一直在这里吗?”菲利克斯问。
“是的,比特纳先生一大早出去了,但是那两个男人好像一直在楼下。我早上出去过一次,其中一个就跟着我,你说我们怎么跑?”她刻意放低了声音,就好像他们要密谋逃狱。
“他欺负你了吗?对不起,我昨晚居然睡着了。”他俩的关注点并不在一块。
“没有……”徐穆微微低头,食指和食指搅了搅。
“不要说谎。”
“真没有。”她又去搂他脖子,耍赖一样,这样他就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昨天来找你?”他把她的手臂拆下来,一脸认真地问。
“你为什么总是要问他?我给你做了早餐菲利克斯。”
他凝视她片刻,“好吧,做了什么早餐?”接着又宠溺地捏捏她脸颊,决定认输。
威廉回来的时候,菲利克斯正穿着他的睡衣悠闲地喝徐穆煮的白粥。他俩就像这里的主人,而他才是意外的闯入者。
“要不要再来一碗?我煮了很多。”他吃得开心徐穆也开心。
房门啪嗒一下关掉,那张带着笑意回头的脸一瞬间就变得严肃而警惕。
“看来你们很适应,正好我也没有吃早餐,海泽尔,去准备。”他理所当然地说。
徐穆将奶油焗蛋和可丽饼端了出来,女佣做得很精致,比她的一锅粥更有食欲。
“……”
“吃吧,先生。”她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就好像刚刚在狗盆里投了食物。
菲利克斯将桌上那盆炒鸡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然后起身去厨房里倒第二碗粥。
海泽尔做的白粥和鸡蛋让人幸福,他想他以后必须要有一间带厨房的公寓,她可以做中餐,而他可以煎香肠也可以做她喜欢吃的德式鸡蛋卷。
“你做了什么?”威廉问。
“粥,菲利克斯吃的。”
“给我尝尝。”
“没有了。”
“那菲利克斯做什么去?”
“……”
可丽饼和奶油焗蛋被推到一边,于是两人开始喝粥。徐穆不明白他又是哪根神经搭错,菲利克斯是因为身体原因她才给他煮粥喝。至于比特纳先生,他正在喝粥的兴头上。
最终那两盘精致的原本属于主人的早餐被徐穆享用了,到底比白粥有滋味得多。吃多了甜腻滋味的人也许更想喝没有味道的白粥吧,徐穆想。
“你应该去学校了海泽尔。”菲利克斯说。
徐穆当然知道,“我今天不去了。”她磨蹭到菲利克斯旁边,就像不想去读书的小孩。
“明天呢?”他又问。
徐穆不讲话。
“海泽尔……”
“不想去就不去,”威廉打断他,“画画而已在哪里不能画?或者我让弗雷德送你去画室,你在下午之前就能回来。”
“走,我送你去学校。”菲利克斯不由分说就拉着徐穆要出门。
威廉认为他们应该为此吵架,他很期待。
徐穆一言不发,踉踉跄跄地被他拉下楼梯:“你生气了吗?”
一直将她带到楼下的开阔处,菲利克斯才停步:“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我只是对自己很失望,你应该去学校,你就是为了读书而来这里。”
徐穆的眼睛垂了下去。
“不要因为任何事或者任何人偏移你的重心。”
这两日积压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扑到他怀里:“菲利克斯……”
“不要担心我,我很好,海泽尔,你要迟到了。”他捧住她的脸用拇指将泪水抹去,接着又低头去寻她的唇,“我会等你。”他低低地说。
巴黎的天气真不怎么样,相比起纽约,一个了无生机的、无聊透顶的地方,他一再推迟回去的时间,选择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战后重建的生意,就是这样,他确定。
穿越阳台的风将他没来得及打理的金发吹乱,脚下的世界仿佛是一个拙劣布景师的廉价作品,舞台上的表演肤浅且贫瘠。他察觉到失控之前,迅速将右手放进裤袋,然后用一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冷眼观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