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仪:“……”
十两银子换来一句话,何仪听得心中不住暗骂,骂他们收了钱却不办事。
偏偏这会儿是自己有求于人,何仪挂着唾面自干的笑:“二位大哥也知道,早在先帝还在时,我们宗主(1)就是司礼监掌印了,还请您二位看在我们宗主的面子上,让我出去一番……”
说话间,何仪松开了梁玉的手,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又被那人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面前。
“姑娘,”锦衣卫说话的声音很冷。他不耐烦地看了何仪一眼,不由愣了一下,片刻后面色语气都和缓了下来:“这三更半夜的,姑娘一个人出去,若是遇见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不会有什么意外,”眼见有戏,何仪又上前一步:“我找我们门房大叔和我一起去,绝对不会给大哥惹麻烦。”
说话间何仪又上前一步,腿上却猛地一疼——
那锦衣卫一刀鞘打在了她大腿上,何仪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回去。”锦衣卫声音不高,可语气极冷。原先看在银子的份上,再加上这姑娘这么好看,他还打算好声好气地和她谈;可这姑娘这么不识趣,锦衣卫也没了耐心:“姑娘现在就回去,我只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我——”何仪没办法,终于拿出了那张银票。她一把塞进了锦衣卫手里:“求大哥通融通融,我们宗主病着,我无论如何都要出去找个大夫。”
“你们有完没完啊?!”一直在远处站着的那锦衣卫不耐烦地走了过来。他声音更冲:“直接踹进去不就完了?!”
原先的锦衣卫收了银票,这会儿态度十分和善:“到底是个姑娘家,劝进去就好了。”
说着他将何仪往里一推,顺手就要关上门,忽地听见个声音:“做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俩锦衣卫朝着那人而去,连关门的动作都忘了;何仪只觉得声音分外熟悉,一眼望过去后只觉得绝处逢生:“林——林千户?!”
何仪声音大,林月殊果然朝着她望去;见林月殊看了过来,何仪也不管梁玉,趁着锦衣卫没空照看她,三两步跑到了林月殊面前:“林千户,真的是你?!”
“叫什么千户啊,叫大哥。”林月殊乐呵呵地走了过来,不经意瞥见何仪身后瑟瑟缩缩的梁玉,面上的笑容淡了淡,又转过身望着方才的两位锦衣卫,冷哼一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两位锦衣卫便越发尴尬了——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捞点钱吗?
可自家头儿横眉冷目,两人有些说不出口,最后还是何仪挡到两人身前找补:“没什么,就是有点误会。”
林月殊强忍着踹人的冲动,笑着放缓了声音:“小何这是……想知道清风在哪里?”
何仪摇了摇头,面上笑容璀璨:“清风出去办差了,我知道。我是有别的事情想请两位大哥帮忙……”
“这事啊,”林月殊四下看了看,将何仪引到了一边,方才收了笑低声道:“是为着梁掌印的事情吧?”
何仪苦笑起来:“林大哥睿智。”
“梁叔被陛下踢了一脚,现在心口疼得厉害,我想给他找一位郎中过来。”
“这事不大好办,”林月殊没敢托大,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皇爷踹梁掌印这事,我多少听说了。这回陛下生了好大的气,派我们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出去……”
何仪越发烦了,又见林月殊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到险些被夜风吞没:“这么着,陛下说不准你们出去,可没说不准别人过来,总不能送菜的、拉粪的也不过来。”
何仪眼睛一亮,“您是说……”
林月殊到底做了多年的锦衣卫千户,三两下就想出办法来:“明天早上,我让人找一个郎中,打扮成送菜的进来,偷偷地给梁掌印诊治一番。这事咱们谁都别声张,姑娘自己去给掌印煎药,免得被别人看出端倪来,反倒让彼此难做。”
“那是自然,”何仪喜出望外,拿出剩下的十两银子就要给他:“林大哥,此番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诊金不能您出,我这里有十两银子,您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跟我说——大哥您这是?”
林月殊用手背将银子推回到何仪手中。
何仪满头雾水,林月殊只是笑:“方才你给了他们两个不少银子吧?”
何仪有些尴尬地替两人开脱:“也没多少。”
“用那银子就够了,”林月殊眉眼间带点调侃:“我手底下的人收了你的银子,要是给清风知道,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