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冰窖裂开的门洞,在稻柒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每向前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不是因重量,而是某种无形的威压。巴掌忍不住又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短刀嗡嗡作响,仿佛在畏惧又像是在兴奋。
"等、等等!"温滸急忙拦住她,"阴阳易型丹的副作用还没——"
话未说完,稻柒突然单膝跪地,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她额间的龙头装饰发出暗红的光芒,那双红瞳里的铸剑炉虚影突然燃烧起来。
"热......"她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右手猛地抓向左肩。原本梅花疤的位置,那条黑龙纹身正在缓缓游动,龙鳞刮过肌肤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
伏劫的晶体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金纹如活物般流向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古老的符文。这个符文与稻柒额间龙饰的形状完美契合。
"是血纹钢共鸣。"温滸惊愕地翻开《金匮要略》,书页自动停在一幅插图上:一个额生龙角的女子正在铸剑,剑炉里沸腾的正是血纹钢液,"难道阴阳易型丹激活了她体内的......"
稻柒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既似龙吟又带着熟铜棍破空时的嗡鸣。她手中的铜棍应声断裂,但这次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重组。血纹钢液从断口涌出,将棍身包裹成暗红色,棍首渐渐塑形成龙头模样。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她的背部。衣衫突然撕裂,露出光洁的脊背——上面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锈剑门铸剑图谱,那些原本刻在冰墙上的孤云剑诀,此刻如同活过来般在皮肤下游走。
"清芫......"稻柒突然望向虚空,赤瞳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你说得对,锈剑门的传承从来不在剑上。"
巴掌突然指着她的影子尖叫:"又变了!"
只见稻柒的影子分裂成三道:一道持棍而立,一道抡锤铸剑,还有一道......竟是龙首人身的形态!三道影子时而分离时而交融,最后稳定成一个女子手持龙纹棍的剪影。
伏劫突然感到怀中的无锋剑剧烈震颤。当他拔出剑时,剑身映出的不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三百年前锈剑门主锻造血纹钢的场景。更诡异的是,画面中锈剑门主的额间,也有着同样的龙头装饰!
"原来如此。"稻柒缓缓起身,手中的龙纹棍轻点地面。棍尖触地的瞬间,整个药王谷的地底传来龙吟般的回响,"我才是锈剑门真正的......"
话未说完,她突然捂住心口跪倒在地。皮肤下的血纹突然逆流,在胸口凝聚成一颗跳动的血珠。血珠中隐约可见半截碧玉笛的影子——正是当年羅驍种下的碧血控魂术残留!
温滸急忙施针,金针却在触及皮肤时弯曲折断。"不好!阴阳易型丹让碧血术产生了变异!"
稻柒的赤瞳突然变成纯粹的漆黑,嘴角扬起一个与羅驍一模一样的狞笑:"找到你了......完美的容器......"
但下一秒,她额间龙饰红光大盛,硬生生将黑气逼退。当她再度抬头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羅驍,你果然还留着后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此时——稻柒的左臂突然晶体化,不是伏劫那种透明的金色晶体,而是暗红色的血纹钢结晶。结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铭文,正是锈剑门失传的《龙铸诀》。
"跟我来。"她突然抓起断成两截的铜棍,血纹钢液从掌心涌出将其重铸为一柄长刀,"该去取回我的东西了。"
当她的手指向东方时,远处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浪涛中隐约可见青铜城的虚影,城门上的"归家"二字正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