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轮最后一件拍品,设计它的人给它取了一个浪漫的名字——天使降临。”
一轮走到尾声,拍卖师也仿佛跟随着放慢节奏,徐徐道来:“项链主体全部由无色钻石构成,每一颗钻石切工都达到3EX级别,没有任何瑕疵和内含物,它的纯净也正是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之一。”
展台之上,大小有序的钻石连接成一圈柔软流动的线条,从后至前垂下的宽度渐渐变大、变得像羽毛又像翅膀,倒坠着小小一片,灯光照射出耀眼夺目的火彩。
不繁复,也不厚重,几乎没有颜色的一颗颗钻石排列叠加,浅淡的层次感反而让它轻盈地真如天使路过人间丢落的一羽。
“……起拍价一千三百万。”拍卖师介绍完毕,直接宣布竞拍开始。
“一千三百五十万!”
“一千四百万!”
不断有人举牌,拍卖师一个接一个响应:“三号包厢……一千四百六十万!”
“第五排27号先生,一千五百五十万!”
内场气氛热火朝天,大多数宾客似乎都很中意这条项链。
“莺莺我拍了?”薄雪辛比叶如莺还担心买不到,压低声音拢嘴靠近说,“这条和你的礼服元素相似,整场这条最合适。”
叶如莺做昨晚看过图册后就发觉这件拍品不论款式还是颜色都适配她的礼服,像原本就是一套,但价格瞬间节节攀升,竞争如此激烈,看上去两千万都不一定能买下,她迟疑地抿了抿唇。
“要不就算……”
“加价。”
叶如莺字音还在舌尖没吐完,震惊看向打断她的声音来源,薄云笙端坐椅中,冷静得仿佛刚才不是他在说话。
但下一秒他偏头看了眼薄雪辛。
“……哦马上!”薄雪辛才被逮了错处,不敢质疑薄云笙引发二次怒火,立即收到执行。
拍卖师正在报即时数字。
“——一千七百万!20号先生出价一千七百万!”
内特·威弗利也出手了。
“还有没有……七号包厢贵宾一千七百二十万!”
这是他们的包厢号。
内特·威弗利又加了。
“20号先生一千七百四十万!”
薄雪辛又按。
“七号包厢贵宾一千七百六十万!”
内特·威弗利似乎生气有人与他争抢,抬头目光阴鸷地寻找七号包厢,然而包厢都是单向玻璃,看不见人,他只能往大概位置瞪视半晌,再次举牌。
薄雪辛也继续按。
中途还有其他人坚持加价。
数额很快将要突破两千万。
“……一千九百万!”拍卖师朗声宣告,“各位是否还有更高的出价?”
“两千万!”
“两千万!20号先生直接加价一百万,现在两千万、两千万!”
叶如莺双手捏在一起,感觉耳膜对数字已经接收麻木。
薄雪辛问薄云笙:“哥,还加吗?”
楼下拍卖师从舞台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最后走到主持台:“两千万第一次——”
薄云笙的语调没有那么激昂,也没有那么兴奋,甚至在扩大的话筒声衬托下低得宛如一个短促莫名的空白。
“加。”
薄雪辛不意外地瞟瞟她哥,手指正要发力按下加价按钮,却又听薄云笙沉声落下后几个字。
“加一千万。”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唇张开又闭合成平直的一条线。四个字只需要一秒钟。
“……薄先生?”叶如莺急切地摇头,想阻拦这种疯狂的举动,加一千万,这不是消费,这是烧钱!
薄云笙眼睛转过来,灰墨色的宇宙搅入比钻石还闪烁的银星,朝叶如莺勾起一个笑,她喉咙突然就像咽了块硬糖,梗着细细的喉道,却因为古怪、少见而上瘾的甜味不嚼也不吐,哑然失声。
薄雪辛快速在按钮边的方框里输入数字。
楼下同步收到。
拍卖师语调又提升了两个度:“七号包厢——加价一千万,现在总价三千万!”
“三千万第一次——”
他迫不及待敲下第一锤。
内特·威弗利愤怒地站起来大叫“Who”,毒蛇般的目光仿佛吐着信子,紧紧射向七号包厢的铭牌。
“三千万第二次——”
寂静。
寂静得只剩拍卖师挥锤击向底座的余音嗡嗡颤荡,以及不知哪里传来却无处不在的擂鼓般的心跳。
内特·威弗利赫然扭头看向台上,手臂屈折似乎正要向上举起。
“三……”
“三千万第三次——恭喜七号包厢拍得本件拍品!”
梆的一声巨响。
三锤已定。
拍卖师情绪高亢地宣布得主。
内特·威弗利气急败坏地撸了把头发骂“fuck”。
连小甜心送上去的香吻也不管用了。
薄雪辛幸灾乐祸地看着这闹内讧的一幕,吐气都更顺畅了,比酣畅淋漓连唱十首歌还过瘾:“该!”
德恩跑过来跟薄雪辛击掌,林蔓也从伤感的情绪中脱离,赞许似的点点头。
叶如莺仿佛直到这一刻才听清发生了什么,迟钝地将短短十几分钟的一帧帧串成连续画面,眼神茫茫的,喜忧参半,难以置信。
……买了?
居然真的花三千万买了一条项链?
叶如莺脑海里一会儿是项链搭配礼服的效果,一会儿是不断滚动至七个零的数字,一会儿又是薄雪辛他们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笑脸,还有……薄云笙。
“如莺。”
叶如莺忽地回神,薄云笙也在笑,弧度不高,但似乎有一种满足的惬意。
他用很低很低、低得近于昨夜月色拂过眉梢的声音说:“礼服——”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