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笙敛下眼,不置可否:“行了,我自有分寸。”
仗着看不见,姚奇序用口型怪模怪样地学了两句“分寸分寸”,然后问:“视频需要压热度吗?”
“不。”薄云笙道,“但是别让如莺的个人信息泄露,把想挖身份的处理了。”
“万一有星探顺藤摸瓜呢,你想断叶小姐的星路?”姚奇序指指点点,“用心险恶啊大哥。”
“……”偶尔、偶尔他真的怀疑这个弟弟当年是不是本人考上的大学。
薄云笙手支着额头揉了揉,“她想签,我自然会安排。”
环盛和西海应氏都是业内顶尖,何必舍近求远依附于其他公司。
再者,签约本质无非在于背靠资本,却也同时受到资本牵制,叶如莺有实力、有资金,还有他,不如一步到位开一间个人工作室。
“也对,叶小姐自己人,不能被那些无良老板骗走。”
姚奇序又和薄云笙聊了会儿集团近期的情况,挂了电话。
通讯界面回退,叶如莺弹琴的视频从上一次停住的地方再次重播。
薄云笙将这一遍看完。
今天是个不晴不雨的阴天,天空冷白,却说不上暗沉,风中带有略微干燥的温度。
窗外已经能较为频繁地捕捉到鸟雀的踪迹。
生物趋利避害、择木而栖的本能让它们在寒冬之季远离,又让它们在暖意回升之初归返。
人也是生物。
是有更多选择、在多个选择中考量、争取、妥协,不总以固定规律为行事准则的生物。
叶如莺会选择进入娱乐圈吗?
薄云笙猜测不会。
至少不会以常见面孔的形式活跃在各种场合。但出歌、做音乐是有可能的。
叶如莺是一只珍贵的鸟儿。
因为珍贵,所以不能困于一隅,所以歌声与羽毛经过时会吸引成千上万的目光。
感情是宇宙运行亘古长在的道理也无法干涉的事情。
即使近水楼台,他也不能将叶如莺关在笼子里。
在笼中亲近饲主的小鸟无法分辨自己的心,而他若要得到,就要确凿无疑的真实——哪怕整颗心只有百分之十分关于爱,他要这百分之十的百分之百。
可是现在还太早了。
姚奇序容易脑子发傻,不是真傻,他说对了一点,叶如莺不排斥他,不代表就情愿换一种模式与他相处。
薄云笙自信自身的软硬条件能胜过许多人,却不会自恋这世上每一位女性都中意于他。
同理,反过来,叶如莺也有可能不喜欢同龄人。
薄云笙放下手机,点亮息屏的电脑处理工作。
云一点一点移动。
白昼倦怠地在日光中缩短。
薄云笙下楼时,客厅和花园只有秦芳的身影,叶如莺还在音乐室。
“这孩子中途一回也没下来过,我怕打扰她,也没上去。快吃晚饭了,要不要去问问?”秦芳在围裙边擦擦手,把刚切的水果放到桌上。
薄云笙从楼梯往上看,稍作沉吟道:“再等等。”
行,等就等吧,秦芳闲不住,拨一半水果出来给叶如莺留着,然后开始和面,为明天蒸早点准备材料。
薄云笙见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到花园环顾片刻,手机震动两下,秘书给他发来资料。
他回客厅坐下点开。
白牧宵家庭关系简单,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中小叔琴行开了近十年,在附近口碑不错,近期缺人招工的情况也属实,没有特别值得深究的疑点。
只有不到三页,薄云笙来回浏览了两遍。
事,同学之间友爱互助你好我好大家好。
人,作为朋友不能说是一个不好的选择。
薄云笙不打算做些什么。
叶如莺还在楼上。
没有开关门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琴声。
薄云笙退出文件界面,滑开相册,上一张存储的图像显示一个月前,最新存储显示昨天,路人拍摄传上网络的叶如莺弹琴的视频。
拇指摩挲,视频跳大播放。
虽然开着扩音,但音量不大,被厨房抽油烟机和燃气灶嘶嘶作响的机械声掩盖。
薄云笙不是刻意将音量调低,却也没有再调高,他已经记住了旋律,不需要听清也知道视频里每一秒对应哪一个音。
他想知道没有被录下来那部分曲调是怎样的。
薄云笙脑中模拟音符的走向,手指在膝上写字般时不时地划动。
忽地,楼梯自上而下响起平稳但并不拖沓的动静,在二楼变小一阵,没有很久,接着就向一楼而来。
薄云笙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