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笙迟迟未下笔,闻言不咸不淡地回绝:“不用。”
“你想好写什么了?”
薄云笙没有回应,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应丰逮到机会阴阳怪气嘲笑:“平时那么多心眼,这也有理那也有理,关键时刻掉链子。”
薄云笙无动于衷,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不然你就写一个‘随纸附赠男友’,你三十多,人家估摸着二十……哦,对,人家年轻貌美,没准还看不上你哈哈哈哈。”
应丰开始瞎出主意。
“写别墅豪车商铺任选。”
“正经聘用,包吃包住月薪十万——不行,按你的身价这个数小气了,五十万,每完成一首歌还有额外奖金。”
“写……”
“她不会选这些。”
“你怎么知道?”应丰下意识奇怪,想起刚才被“杀”的那些人,少说也有一半会承诺类似的东西,结果如此显而易见,又不觉得奇怪了,再看薄云笙,居然已经写好,将纸扣过来反面朝上。
“你写什么这么快。”应丰抱怨没看清,顺手高高举起玫瑰扬了扬。
“一个愿望。”薄云笙只将玫瑰捏在胸前,没有坦白交代的打算,随口道,“没你写得快。”
“……嘁。”
夜莺又拒绝了一位男士。
她克制地环顾,寻找还未回复的有意者,然后走来薄云笙和应丰这桌。
薄云笙感到她眼神似乎在他这里停了停,与他眼中有短暂的相接。
她先看了应丰递过去的卡片。
应丰顿时志得意满地朝薄云笙露出八颗牙齿。
薄云笙指腹点在自己的卡片上,没理这种幼儿园时期才经常出现的小小炫耀。
他是个成年人,于是保持着成年社会人士惯有的冷漠旁观应丰被拒,懂分寸地顾及大庭广众,没有当即嘲笑回去。
夜莺停在薄云笙面前不足一米的位置。
薄云笙将卡片翻过来,递给她。
面具下是一双银灰色的眼睛。
刚才远远的看不清,夜莺掩饰失神般急忙接过去,手指纤细,白净,指甲盖没有涂抹其他颜色,肉里透出均匀的淡粉。
这些漂亮的指尖忽然用力,紧紧攥住了手中纸张的边角。
“这是……”
“就是写的那样。”
薄云笙点头肯定,与之同时给出的,还有一枝玫瑰。
玫瑰只是下注的信号,他却站起身,将它往前送了送。
“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值得拥有这枝玫瑰。抱歉事先没有准备,只好借花献佛。”薄云笙更高,目光自然而然稍稍低下来,姿态举止却不给人居高临下的错觉,和先前坐着展现出的高傲矜贵相去甚远,“今天的歌很好听,谢谢。”
这是一个成熟的、多变的上位者。
夜莺眼睫微弱地颤动,再次看向卡片上的字。
片刻后,她在无数道注视中伸出手,接过玫瑰,说出今天单独对薄云笙说的第二句话,也是第二遍:
“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