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话音未落,一阵强风突兀地从背后传来,毫不客气地吹翻了鱼篓,里面的鱼立马抓住了机会,一蹦一蹦,三条鱼像是得到了什么赦令,一个接一个跳回了湖里。
“欸不是......”
男人徒劳地伸出手,却也阻止不了那三条鱼去往自由。他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非常无奈:“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下意识就跟师父反着来啊。”
“这不是习惯了嘛......”
沈珏嘟囔了一句,在男人疑惑地看过来时又闭上了嘴。他沉默着坐上椅子,看着前面波澜不惊的湖面,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男人一甩杆,坐等鱼上钩:“你终于记起自己的正事了么。问吧,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沈珏张了张嘴,话到临头又打了好几个圈。男人也不急,一直在旁边默默等着,时不时起身看下鱼竿,发现没什么动静后叹口气,拍了拍衣摆又坐回去。
“你......”
“风——幕——我——回来啦——”
孩童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山间。沈珏也没被影响,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就很顺理成章地说出口了:“你会背叛我吗?”
“永远不会。”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本能地脱口而出,语气十分笃定:“这个不受时间或空间的任何桎梏。”
沈珏顿了一下,然后释然般轻轻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说罢,他站了起来,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同一时间,一位穿着古代儿童服饰的小孩从一片虚无中冲了出来,与沈珏擦肩而过,大笑着冲向了身后垂钓的男人:“风幕,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噢!”
。
“唔......”
沈珏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无比沉重,但他还是倔强着睁开了眼睛。他恍惚了一会儿,在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挣扎着坐了起来。他随即张开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整个右手从小臂部分开始一直被包扎到掌心。
沈珏抬头张望,却发现自己的书桌上睡了一大一小两个毛茸茸:“嗯?”
“汪呜......”
翟天率先被这小动静给搞醒了。只见狗脑袋慢慢抬了起来,眼睛半睁半闭的样子,看向沈珏的方向:“呜?!”
沈珏弯了弯眼角,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翟天呆了一会儿,小鼻子动了动,随即立马就跟摁下了什么开关似的,整只狗蹭一下就弹了起来,汪汪叫着用爪子拍打着身边黑猫,把人家给拍醒。那只黑猫猛地站起来,也不客气,朝翟天的头直接就是咚一下:“喵呜!不是说了本喵要睡懒觉么!不知道本喵有起床气啊!”
翟天委屈地抱着头嚎叫一声:“汪呜!”
“鬼叫什么!”
“虾滑。”
沈珏在此刻适时打断了想要继续骂人的黑猫。黑猫身子一僵,猛地一转头,就看见床上那人笑着看向它,不禁揉了揉眼睛:“沈,沈珏?!
“你醒了?!”
“嗯。”
沈珏点了点头,就看到虾滑喵呜叫了一声,整只猫欢快地一跃而起,从桌上跳到了沈珏怀里:“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咱们等了你多久!
“都提心吊胆了整整十天!”
“抱歉。”
沈珏一下一下地顺了顺虾滑的猫,摸得它呼噜呼噜直响:“十天啊,确实有点长了。你们俩一直都守在我身边?”
“本喵是。翟天嘛......”
翟天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睛亮亮的看着沈珏,欢快地摇了摇尾巴。虾滑叹了口气,道:“主要是你,太吓人了这个反噬。裴亦舟说你瞬时至少动用了几乎一半的灵力。那红线直接飙升到你锁骨处了,而且还在缓慢地往前挪。”
沈珏沉默了一会儿:“确实是我冲动了。”
“你确实冲动了!”
虾滑不满地哼哼:“本喵认识你这百余年,知道你呀,看着冷,但又意外地好说话,实际上主意也大得很,还有些莫名的冲劲,什么事都想一人解决就好,最怕麻烦。”
虾滑说着说着就来气,开始弓着身子炸毛:“如果不是裴亦舟之前就试过把反噬转移,这个红线今天就会到你心口,过不了几天你就会被吞噬的你知不知道?!”
翟天也站了起来,十分认同虾滑的话,严肃地朝沈珏点了点头,附和道:“汪汪汪汪汪汪!”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让你们都担心了。”
沈珏放柔了声音道歉,随即又问道:“老板呢?”
“你知道就好。裴亦舟嘛,这你可得好好跟人家道谢。”
虾滑傲娇地一抬头,在听到沈珏询问裴亦舟的时候又低了下来:“你是不知道,在你突然倒下后,他急得跟个什么似的,二话不说抱起你就往你房间里冲。翟天都说他在裴亦舟身边这么些年,就没见到他这么急过。”
沈珏闻言心神微微一荡,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莫名的思绪清理出去。
虾滑继续道:“他让本喵和翟天在门口护法,他一个人转移吸收你的反噬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皱着眉头的,灵力消耗大半,站都站不稳。
“不过也好在他的鼎力相助,你身上的反噬没有之前那么可怕了,红线也退回到了小臂,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沈珏沉默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紧来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发白,语气很轻道:“那老板现在还好么。”
“汪汪汪汪汪汪。”
翟天抢着回答,在看到沈珏带着点苦笑看向他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只狗,别人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不禁有些尴尬把脸埋在爪子里。虾滑余光瞅了翟天一眼,解释道:“裴亦舟现在在他房里闭关呢,满打满算也有五天了。”
闻言,沈珏闭了闭眼睛,自责道:“他真是......果然我还是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