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源抬手擦掉眼睛附近的眼泪,摇头道:“我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忘给小孩子买糖了。”
“没事,下次再买。”
一片雪花落在了许思源的头上,秦知盯着那片雪花看了许久,开口道:“下雪了。”秦知淡淡道:“我们回不了家了。”
本来他们上山都是走上来的,车停在了山下,现在下了雪,天空变成了黑色,下山更危险了。
许思源迷茫的睁大眼睛:“那怎么办?”
秦知:“去找林憶。”
去找林憶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被安排到了裴荀所住的房间,房间里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所谓不大不小,对一个人来说偏大,对两个人来说就偏小了。
林憶帮他们打好炉子,最后又放了两块煤进去,对他们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关上门离开了。
许思源坐在床前,看着床头柜上林憶和裴荀的合照,两张青涩脸上贴了一张爱心形状写着‘中考加油’的帖纸。
秦知从那边铺好床问:“还不睡吗?”
许思源回头看他:“睡,现在就睡。”
许思源脱了外套躺在了他这边的枕头上,因为床不大,两人的枕头都摆放得很拥挤。
秦知给她盖好被子,躺到了床的另一侧,抬手关掉了房间的灯,二人的手臂互相贴着,许思源一直没有闭眼。
过了几分钟后许思源问:“你睡着了吗?”
秦知没有回应,可能是白天送东西太累了,许思源心想。
“今天你没有回来的时候,奶奶给我讲了裴荀的事情,她说裴荀两岁不到父母就去世了,还会被村里和学校的小孩子欺负,我感觉他好可怜啊。”
空气依旧只有炉子里火焰的声音,许思源继续自言自语道:“而且奶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家人都已经走了,她还把她给裴荀织的围巾给我了,她说,等她下一条围巾织好,她就能见到裴荀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秦知,我有点害怕死亡了。”
秦知这时突然开口:“那是以后的事情,很远的以后。”
许思源也没有为他刚为什么不说话,只是有些遗憾的回答:“我知道,在将来我们都要与爱的人分别,可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舍不得我妈妈,舍不得身边的朋友,还…还舍不得你,那这么一看,我不是怕死,而是害怕分离,秦知,你怕吗?”
“怕。”
“你也害怕分离对吗?每个人都害怕吧?”
但没想到秦知的回答是:“我怕死。”
许思源:“嗯?”
“怕舍不得我的人伤心。”秦知继续说着。
许思源转过身,虽然看不清秦知的脸,可他就是想看着。
过了一会儿,秦知对他说:“睡觉吧。”
“我睡觉不老实,我怕晚上掉下去。”
秦知翻过身将他抱在怀里:“不会的,睡吧。”
翌日清晨。
二人在奶奶家吃完早饭,便告了别,许思源围着奶奶织的围巾,对奶奶说:“奶奶再见,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奶奶:“好,奶奶等你。”
秦知把车从山下开了上来,许思源上了车,看着车窗外正向很高的一个坡向上爬的林憶,从昨天到现在,许思源已经看见林憶好几次爬那个坡了。
许思源问:“那个坡上有什么?”
秦知回答他:“坡上去以后能看到山下的一片湖,湖的不远处有裴荀。”
原来他每次上去都是去看裴荀,许思源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一直看着那孤单而又坚定的背影,越来越渺小,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直接送你回家?”秦知问。
“嗯,我还有作业没写,晚上又要去上学了。”
又是新的一周,又有五天时间不能见面了。
“这周跨年,你们周三应该就放了。”
许思源听见这句话猛地坐起:“对哦,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这种只用上三天!”
秦知从许思源的眼中看出他很激动,因为眼睛都正在发光。
“一起跨年吗?”秦知问他。
“好啊,去中心广场吧,那里每年都会放烟花,虽然时间不长不太够看,但是真的很漂亮。”
“时间不长?”
“对,每年只放大概15分钟吧。”
许思源靠着座椅,惬意的闭上眼睛:“我再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