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槐不搭话,笑眼咪咪的配合着晃动。她想自己这头半长的卷发,当初要是赶潮流换个色,此刻应该能假扮啦啦队手上的花球。
赵灼华看她不顶嘴也不反抗,摇晃两下也失了性质。
倒是蹲坐在书桌上的猫咪,随着叶槐的节奏正点头抬头的起劲。
“没意思,”赵灼华把手一松,拍拍屁股起身,“下午咱们去百货大楼,我给奶奶选个大金链子。”
刚走出卧室,复又伸脑袋回来:“不,现在就去。”
叶槐看着门口消失的长发,不禁失笑,顺手呼噜了一下咪咪脑袋,笑道:“幼稚鬼。”
提溜着五个购物袋,肩上扛着白猫的叶槐,短暂的当了一回商场中的明星,所到之处皆引起一阵观望。
她看着前面这人又停在了一家手机时,忍不住开口道:“可以了,小灼可以了。”
“来都来了,进来看看。”赵灼华说着已经抬脚迈了进去。
叶槐赶忙跟上,“项链、衣服、保健品、甚至按摩仪你都买齐了,真的不用了小灼。”
“新年将至,还给奶奶用旧手机怎么成?”
“哎哎哎,可别。”叶槐曲起小臂让购物袋下滑至肘弯,这才腾出手来将人拉住。
“老人家对电子产品没那么讲究,”她替赵灼华拒绝了导购的介绍,继续说道:“再者说,奶奶好不容易用习惯了,你买个新的还得重新适应。”
“唔……有道理,那再逛逛,冬天路不好走,咱给奶奶买双防滑鞋什么的。”
“你知道奶奶什么鞋码吗你就买?”
手上东西倒是不沉,肩膀上的小猫也不过六七斤,可往常久坐为主且极其厌恶运动的叶槐,架不住赵灼华一逛就是两个点。
刚追出手机店,气还没喘匀就眼睁睁的看着赵灼华拐了个弯跑没影了。
坐在右肩的咪咪极为熟练的换着步子,越过她纤细的脖颈,踱到左侧,一屁股坐下后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并暗自腹诽这个免费的“人力车夫”:这羸弱的身子,放在猫界,怕是连个雏鸟都抓不着。
叶槐没功夫管“换座”的猫咪,循着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背影跟了过去,在一群好奇张望的视线中,看到了店门口的赵灼华,还有她手上的袋子。
“38码。”她熟练的把盛着鞋盒的纸袋递了过来,“我都记着呢,怎么样感不感动,贴不贴心?”
“贴……”刚要出口的话,在看到百十米外的那一家三口的人影时,叶槐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恍惚间,世界仿佛与她割裂开来,双眼不受控的盯着商场尽头的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还浑然不觉。
七岁那年妈妈将她丢给老叶然后不见踪影,半年后老叶带着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出现在家里。
本就残缺的家庭,多了两个外来者,没多久外来者把老叶也从她的身边带走,她已记不起来上次见面是在何时了。
可能是身体中流淌着他的血,她有一种莫名又强烈的直觉,不会错的,那一晃而过的身影就是父亲。
她忽然感到一切都在离她而去,眼前含糊不清,耳中被嗡嗡声填满,就连被拉扯的手臂也仿佛不是她自己的,所有的所有都那么陌生又混沌。
直到,眼前一黑。
鼻梁处泛着微弱的痒意。
叶槐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那条蓬松的尾巴倏地收起,手上的购物袋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旁的赵灼华接走。
肩上的猫咪低下了头,脑袋蹭着她的额角,它用笨拙的方式关心:我很担心你。
“怎么了小槐?魔怔了吗?被脏东西附体了?”赵灼华一手探到她脑门上贴了贴,又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的,“不烫啊,没事吧?”
叶槐抬手,安抚性的拍了下咪咪,又抬眸看了眼尽头的商铺。
门口早已没有父亲一家的影子,她扯了个笑,冲着担忧的好友道:“刚有个灵感闪过没抓住,咱回吧我有些饿了。”
赵灼华不放心的又看了她一眼,见脸色没先前那般难看,调侃道:“我俩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小猫差点都要给你驱邪了,”她冲着咪咪扬头:“你说,是不是?”
咪咪甩了两下蓬如松鼠的白尾巴,算是回应。
“行了,饭点都过了,咱吃啥?”叶槐接过她递来的车钥匙,两人齐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火锅吧,暖和。”
“成。”
“你真没事?”赵灼华自是不相信叶槐那套说辞的,在她身旁边走边回头看,试图找出让她魂不守舍的根源来。
叶槐按完电梯,单手捂着胸口,“假的,我现在的心还一揪一揪的疼。”
她翻了个白眼,“看来真没事。”
“不,小灼,我好痛。”
“那咱直奔医院,吃点药就当午饭了。”
叶槐先一步走进电梯,右手虚拦着门,“大可不必,赵老板给我多加一份毛肚就成了。”
“喵~”「再多一份虾肉~」左肩上的小猫如是说。
赵灼华跟进来,朝着一人一猫笑骂,“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顺杆爬?还有你,小白猫!”
“有吗?”
“喵?”「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