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响起的,是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卢余左手还握着一把短匕,他在听到官员中拒绝的声音时,便用力刺了下去。
如果他舍不得,湛回便占了上风,所以,现在他必须心狠。
殷红的血珠滴落地面,墨星霜一声没吭。
卢余玩着匕首,对湛回说:“现在,还得拿些伤药了。”
卢余用刀架在墨星霜脖子上,一步步后退。
他早就知道墨星霜比祝淮好用,有墨星霜在他不会折在这里。
走到宫外,卢余抓着墨星霜的胳膊,另一只手仍然不敢放松,握着刀抵着墨星霜的咽喉。
湛回和群臣便一步一步跟到宫外。
上了马车,墨星霜有意和卢余拉开距离。
卢余按着她给她包扎。
墨星霜皱眉,咬牙道:“你以为绑了我你就高枕无忧了吗?”
卢余往窗外看了眼,说:“湛回只敢让人跟着,这样还不算安全,什么算?”
墨星霜靠在马车上,脸色越来越白,也不说话。
最开始时,卢余以为她在置气,可看到她额间的冷汗不断滴落,便不敢赌了,他问墨星霜:“你怎么了?”
墨星霜颤抖着嘴唇,终于发出声音来:“我的体内的毒被祝神医逼到了左臂,你刚才那一刀,足以要了我的命。”
卢余先是不信,他用力握着墨星霜的手腕,看她的脉象。
“怎么这么乱?真的中毒了……我该怎么办?”
墨星霜无力地垂着胳膊,“不要让别人发现,你赶紧逃出京城,就还能活。”
“不!我一定要救你!”卢余觉得这脉象很熟悉,他脑子早就乱了,根本想不出什么来。
卢余对跟在马车外的侍卫吩咐:“去忆云坊。”
墨星霜冷笑。
这一抹冷笑卢余自然也看见了,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墨星霜自小被人宠着爱着,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疼,吃的所有苦,都是因为他。
就像现在,明明他只是想威胁湛回,可只是一道很轻的外伤,怎么就能要了墨星霜的命呢?
去到忆云坊,卢余仍旧让人拿刀抵着墨星霜,不放松一点儿。他自己则在屋里配药,煎药。
墨星霜坐在躺椅上,在侍卫背后睁开眼睛。
眼神睿智,冷静。
她和湛回从最开始就发现,卢余带回来的粮食不见了踪迹,粮食是养军队的必须品,卢余和四皇子有合作,但没有把粮食给四皇子,这便证明卢余还有别的图谋。
墨星霜不愿京城埋下这样一个危险,她知道,只要她跟在卢余身边,挖出这个秘密不在话下。
湛回不愿她涉险,可也拦不住她。
墨星霜当时说:“你知道卢余有多喜欢我,他不舍得伤害我的。”
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墨星霜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抚摸着湛回的脸庞,亲了亲他,“等我凯旋。”
湛回用力吻了她,“我不想你去做这件事。哪怕时间拖的长些,三个月,五个月,我总能把卢余埋下的钉子全拔出来!”
墨星霜摇头:“你知道我说的是最有效的。”
可是当那一刀落在墨星霜胳膊上时,湛回是真的慌了神,不是说卢余不舍得伤害霜儿的吗?
他派出人在马车近处跟着,卢余再有伤害霜儿的行为,便直接将人带回来,不必她去查。
那一刀,却在墨星霜预料之中。
和卢余从小便在一起,以前墨星霜总觉得卢余是自己表哥,便没有用过于苛刻的眼光看过他。可是跳出亲人这个范围,墨星霜便清晰地发现,卢余这个人很清醒,永远都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最利己的抉择。
在他眼中,只有吓到湛回才能顺利脱身。
墨星霜闻到药味儿了,卢余端着汤药进来:“你放心,你身上的毒我会帮你解开。”
墨星霜偏头,躲开送到唇边的碗,“谁知道里边是毒药还是砒霜?”
卢余被刺的心脏发疼,他说:“不管你信不信霜儿,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墨星霜好笑地看着卢余。
卢余把药送到墨星霜嘴边,捏着她的下巴强硬地灌下去。
一半洒在外面的衣服上。
药效发挥的很快,墨星霜面如死灰,对卢余说:“我内力散了。”
卢余没说话。
墨星霜问:“你现在放心了?”
被这样问,卢余也觉得难堪,他说:“只是三个时辰,我也想你休息的好些,不要乱动。”
墨星霜轻嗤。
卢余从来都是这样,没有实话,总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