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霜不知此时,他看向湛回,见湛回神色自然,便稍稍放心。
湛回说:“你指的是卢余?”
卢余这个名字出现,所有人都一惊,卢余不是已经死于贼人之手了吗?细碎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讨论不绝。
湛适笑道:“你知道,可你不知道他都能做些什么。”
湛适慢慢踱步,走到人群前边,和湛回面对面,“通过他,我才知道我们的太子殿下身中奇毒,现在都没解。”他转向墨星霜,“也知道我们的太子妃,当初百般接近太子,为的不过是缓解自己所中奇毒带来的痛苦。”他啧了声,“当初人们说太子妃爱惨了太子,原来也是为了利益啊。”
他说这些,是想刺激湛回,可湛回的神色一点儿都没改变。
墨太尉走上前,护着女儿。
墨星霜拍拍父亲的胳膊,对他摇摇头,“四皇子说得不对,我没事。”
墨星霜又站上前,问湛回:“我可以把他抓起来了?”
湛回点头:“本该如此。”
原本还有官员想拦着,墨太尉劝道:“就算是为了我们外边的家人考虑,四皇子落在我们手里,也能算是人质,对逆贼也是一种制约。”
刚刚被四皇子吓住的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在手里攥住越多的谈判条件,才越有利。
把四皇子抓住,一会儿直接用他去交换他们家眷才是正事。
湛适带来的人不是嘉荣的对手,贺嘉擒住湛适,绑了起来。
墨星霜推开御书房的门,将嘉荣暗卫分为两拨,一队在前面跟着她开路,一队在后面跟着贺嘉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湛回和群臣被护在中间。
走到宫道上,墨星霜和卢余狭路相逢。
卢余身边有不少侍卫,但他只抓了一个人。
“太子殿下神机妙算,我没把各位大人的家人带过来。”卢余面带笑容,可心里实在是恨。
他本想着京城兵力不足,太子就算想到他要做什么,也不可能给每家每户都做好防护,他将人手分成十队去进攻,十户人家里总有扛不住的。
可太子在街上设立了哨岗,他的人只要一被发现,就会被附近的兵力围攻。
为了保存兵力,卢余只好召回所有人。
所幸他不是没有机会。
祝淮还在东宫。
对于湛回和墨星霜来说,祝淮的作用比那些妇孺们大多了。
没有祝淮,湛回就算登基为帝也没几日好活的。
卢余认为,他捏住了湛回和墨星霜的七寸。
他笑着对湛回说:“不过,我废了些力气把我爹带过来了,我想,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该阻止我们父子享天伦之乐。”
湛回的病长久需要祝神医,这样的威胁,按理来说应该很奏效。
可湛回表情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既然是要享天伦之乐,为何又要将人绑起来?”
卢余摊手:“这我怎么知道?我爹接出来的时候就被绑成这样了。”
看见卢余就已经够让所有人震惊了,听见卢余说祝神医是他爹,这几乎是跌破所有人的下巴。
卢余不是卢家的公子吗?和漂游不定的祝神医怎么又扯上了关系?
祝淮知道卢余必输无疑,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送命,低声说:“温白,你挟持着我,一步一步退出去,找机会逃跑。”
卢余冷声道:“不必。”
他把祝淮拉出来只是用于恐吓,不会真的杀了祝淮,但是祝淮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他要输,他同样不高兴。
祝淮还在劝他:“你跑吧,你的罪过,我和你娘替你担着。”
卢余眼睛红起来,质问道:“我的罪过?我有什么罪过?我的罪过不就是因为你们无媒苟合吗?若非如此,卢氏一家人怎么会那样对我?”
卢余的父亲知道卢余不是亲儿子,但因为夫人的缘故,也愿意忍让。夫人一死,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便没了包容。
只是不愿坏了家族的名声,才没把卢余的身世张扬出去。
可卢余在卢家受的苦,就是因为他的亲生父母!
卢余质问道:“既然承担不了责任,当初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你自己都做错了事,还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从只言片语中,人们也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到当年卢夫人病危,祝神医突然来到京城,也就觉得情有可原了。
墨星霜也听到了祝神医的话,她垂眸片刻,“错的是卢余,你和我姨母不必替他。”她走上前,卢余却在她之前先开了口。
“当年,我知道自己身世时,怨恨所有人,可唯独你。”卢余凝视着墨星霜,“你对我那么好,我所有未来的期盼,都有关于你。如果你不嫁给湛回,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切!”
卢余说的情真意切,可墨星霜只冷冷问他:“我没认识阿回时,你就已经给我下毒了,那也是在对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