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歌说：“我身边也从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他在少年期盼的眼神下点头：“那我们就交个朋友，我叫柳轻歌，你呢？”

少年激动地几乎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柳轻歌，”他慢慢念着这个名字，“你名字真好听，像歌儿一样。”

“我叫凌清，我们名字里有一个字是一样的哎！”

柳轻歌歪头笑问：“你是哪个“轻”啊？”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名字，或许真的是有缘分。

他这样笑，让凌清闪花了眼，顿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我是风卷清云尽的清。”他笑着追问：“你呢？”

柳轻歌说话像唱歌，语气动听，“风卷清云尽，空天万里霜，好名字。”他垂眸，“我们不是一个字，我们这一辈师兄弟名字里都有一个轻字，是轻重的轻。”

凌清笑：“那也是有缘。”

两个人慢慢走着，柳轻歌问：“你怎么不回家？”

凌清说：“我送你回去呀。”他走起路来吊儿郎当，把手背在身后，笑的弧度让人看了就跟着开心。

柳轻歌停下来，转身：“不用，我自己没问题。”他温和笑着，“反倒是你，还小。”

凌清像只炸毛的猫，强调道：“我已经十七岁了！我哪里小了？要是我师父还在的话……”说着话，凌清声音压低了，几乎没有了。

要是他师父还在，他现在肯定进了钦天监了。

后边的话他说不出来，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柳轻歌看他那一瞬间表情不对，但没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嗯，你已经长大了。”

凌清“哼哼”了几声，然后笑道：“你长的这么漂亮，比我危险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坚持要送柳轻歌回去，柳轻歌也不再拒绝，说：“正好，以后你再想找我，也能找到地方。”

凌清很高兴。

到了戏楼外边，柳轻歌马上就要进去时，转身问：“你在哪里住着？我要想找你，该去哪里？”

他明天一定会去找凌清。

凌清面色有些为难，他住的地方那么破，该怎么说？

若是以往的柳轻歌，便会善解人意地说：“若是不方便的话，那便不说了。”

但是现在，柳轻歌需要凌清，他说：“要是不好说的话，你带我过去走一趟，我认认路也好。”他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没有半分为难人的意思。

但是凌清却听出了丝不容拒绝的意思。

凌清想了片刻，释然笑道：“没有不好说，就是我那地方太破，不太想让你看见。”

他要和柳轻歌交朋友，当然没想过要欺骗柳轻歌。

但是他担心，如果柳轻歌知道他很穷，穷的连吃饭都得等每天做工拿了工钱，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和他交朋友。毕竟柳轻歌穿的很好，衣服的料子上乘，发冠上镶嵌的珠宝也是价值不菲。

因着这一点自卑心，凌清刚才有些想隐瞒。

柳轻歌听后却笑：“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和你有没有钱没有关系。”他听出了凌清的担心，直白说道。

直接给了凌清定心丸，凌清也不自卑了，给柳轻歌留下来详细的地址。

凌清从小就不是会自卑的人，刚才那一瞬间，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情绪。

柳轻歌记住以后，问了凌清每天早上出门做工的时间。

次日上午，天刚亮起来，空气中泛着冷湿。

柳轻歌换了衣服出门。

他去街边小摊买了两碗馄饨，连碗一起带走，然后在前边点心铺子里买了些刚出来的糕点。

用木盒提着这些东西，往凌清说的地方去。

在前边巷子走到头，一拐弯就到了地方。

泥土道路坑坑洼洼，幸好还算干松，要是下了雨，恐怕得走一身泥。

他看着眼前的木门，只半人高，根本什么都防不住。不过院子里的房间也很破，一眼看过去，没有一间能看过眼去的，就算是贼，也不会在这里费心思。

柳轻歌敲了敲门，和院子里的人打招呼：“阿清。”他唤道。

凌清正在收拾东西，突然听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称呼也没反应过来，最先让他觉得熟悉的，反而是这道好听的声线。

他朝门口方向看去，见是柳轻歌，立刻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柳轻歌说：“我买了早饭，我们一起吃。”

凌清把柳轻歌让进屋里，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柳轻歌却泰然自若，把木盒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