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霜说:“素来听闻张大人家里清贫,没想到竟是连炭都买不起了,难怪。”
张侍郎被刺的抬不起头来,谁都知道难怪后边跟的是什么,难怪会把女儿“卖”给富商。
张澜清听了这话,脸上毫无波折,她认同太子妃的意思。
张夫人解释道:“只是下人们粗心,太子妃殿下千金之体,臣妇以为,还是让人送些炭火来的好。”
她已经冻的手指缩回了袖子,仍旧强维持着体面。
墨星霜微笑:“本宫倒是不怕冻,侍郎夫人是身体不舒服吗?”
张夫人的手从肚子上挪开,“没有。”
张润泽着急道:“殿下,我母亲受不得凉,求您放过她吧!”
张侍郎喝道:“闭嘴!”
太子妃殿下同样在这里冻着,难道他们的身子就更金贵了吗?
墨星霜却很善解人意,“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赶快回去歇着,别因为本宫落下病根。”
张夫人跪在地上:“臣妇不敢!”她隐忍着痛苦,“臣妇没有不舒服。”
墨星霜笑道:“张夫人看着身体很是健壮,二小姐那般羸弱都没有不舒服,张夫人的话,本宫自然相信。”
张侍郎一家人知道,太子妃就是替张澜清出气的,可他们真的受不了冻。
张润泽坐在那里,在不停的抖,她抬眼看向太子妃,明明也没有比她穿的厚,为什么不怕冷?
她原本以为,耗到太子妃受不了就好了,可太子妃比他们在这间屋里待的时间还长。
墨星霜手里拿着搓手的香膏,给张澜清涂抹着,心疼道:“闻所未闻,官宦之家的小姐也会手生冻疮。”
张澜清有些抗拒,她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墨星霜更紧的握住。
张侍郎着急辩解:“太子妃殿下,老臣从未这般苛待女儿,求您明鉴!”张侍郎一跪,屋子里乌泱泱跪了一片。
张澜清那双眼睛黑的发亮,在父亲给她使了数个眼色之后,她说:“父亲当然没有苛待我,是大姐扣了我的炭火。”话落,张侍郎一巴掌就抽到了张润泽脸上。
张澜清又说:“是母亲调走了我院子里的下人,说要给我个教训。”
张侍郎立刻表示要将他们母女二人禁足。
张侍郎唯一的儿子说道:“二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张澜清微微一笑,“他们做这些,你没参与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
张澜清轻轻摆手,“就这样吧。”
墨星霜看张澜清的确不想说什么了,就吩咐他们离开。
张侍郎刚一出门,就让人把烧红的炭火送了进来。
墨星霜说:“我回去和我哥说,他会来提亲。”
张澜清摇头:“不要和他说,我不想嫁人。”她手上的冻疮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用力揉搓身上的痕迹,在水里久泡形成的。
她觉得自己很恶心。
张澜清不想活了,她眸中都是厌世的情绪,但这种情绪还藏的很隐秘,没让其他人看出来。
墨星霜隐隐觉得不太对,但还没接着想,就听到张澜清说:“我会解决好府里这些,霜儿,你不要告诉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了。
“我觉得你解决不了。”墨星霜就今天来张府所感受到的,一点儿没偏颇的说道。
张澜清没法解释,今天墨星霜看到的局面,虽然是在她推动下形成的,但她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张澜清知道劝说没用,她只笑笑:“至少,这几日,不要让我见到墨霁清,好吗?”
墨星霜狐疑地看向张澜清,听见她解释:“我还没调整好状态,我不想他看见我这样。”
墨星霜点头:“但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原原本本告诉我哥。”
张澜清轻声说:“三日后吧。”
“我这两日吃些东西,好好睡觉,把气色补补,到时候见他,他也不至于很担心。”
墨星霜觉得这不对,就该让墨霁清看到你现在艰难辛苦的模样,他才会心疼你。
但是墨星霜没有自作主张,她点头:“三日后见。”
张澜清看着墨星霜出去,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瓶药。
白色的瓷瓶看起来极其无害,但里边的东西,足以要了张家所有人的命。
张澜清让外面跪着的丫鬟进来。
丫鬟战战兢兢,太子妃来这一遭让她明白,二小姐不是人人可欺。
张澜清把一张早就写好的拜帖交给丫鬟,让丫鬟送到包家,邀请她的“未婚夫”,三日后来府上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