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绝伦的花鸟屏风后,绿珠正服侍李玉容吃着从几个知名酒楼打包来的特色饭食。
大圆桌上摆了十几样菜品,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家宴。
“这是天香楼的烤乳猪,皮酥肉嫩,香脆可口。”
“好丑的猪...”
李玉容掩鼻,眼中满是嫌弃。
绿珠立刻叫人将盘子撤了下去,又另换了一份上来。
“这是知味轩的蟹酿橙,鲜甜爽滑,限量供应的时令菜品,也是店里招牌。”
李玉容尝了一口,撇嘴,略微别过头,不置可否。
绿珠又端来另一份:“这是新安酒家的炙羊排,浓郁辛香,食之令人食指大动。”
李玉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立刻吐了出来。
旁边侍女赶忙拿了清茶和帕子过来,李玉容漱了口,面色微恼。
“这都什么东西啊,是人吃的吗?”
绿珠赶忙拉了端菜的侍女一同跪下:“民间食物,和宫中御厨的出品自然是不能比的。”
李玉容眉头微蹙:“早知道应该带两个厨子出来的,烦死了...”
这时,一名婢女缓步走进屋来:“回禀公主,那几个侍卫回来了。”
李玉容眸光微动:“让他们进来。”
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列成一排,跪在屏风前,头埋得极低。
“有打听到有萧彻的下落吗?”
“还没有...”
“没用的东西!”
隔着屏风,看不真切。
但能看到公主将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传来咣当几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领头的男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沉声道:“公主恕罪,我们派出去的探子都被他打伤了,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清河镇没有错,那时候他身负重伤,想必走不远。说不定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养伤...”
李玉容眼皮也没抬,只是冷哼了一声。
绿珠立刻冲着屏风外的人厉声道:“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李玉容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觉得有些乏了。
她今日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天,虽然刚才在太师椅上休息了一会,可眼下还是浑身酸痛。
绿珠会意,唤来门口的婢女:“汤盆备好了吗?”
七八个侍女合力将巨大的红木盆抬进屋里,绿珠为李玉容褪下繁复的锦缎衣衫,露出她肩头一朵娇艳欲滴的红梅印记。
另一头,水面轻漾,一个姑娘从梨花木桶里钻出,她用粗糙带薄茧的手抚过肩头,那细嫩的皮肤上带着一块红斑,十分显眼。
是陆灵昭,她正泡在大浴桶里,舒服地眯起眼睛,从喉中逸出几声叹息。
因为铺子做的白事生意,伙计又都是姑娘,爱干净。姜雁便特地花重金购置了锅炉,让大家随时有热水可用。又额外砌了一件小屋,美名其曰浴室。
如此说来,在这里当个伙计还是不错的。虽然赚的钱没有之前多了,但胜在安稳,有瓦遮头,随时有饭菜可吃,有热水澡可洗。
“灵昭,你在里面吗?”
外面响起敲门声,姜雁的几声呼唤,将陆灵昭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我在洗澡呢。”
“最近降温,今天的水有点凉了。知道你要沐浴,怡月特地烧了新的热水,让我给你送来。”
陆灵昭没有拒绝,她好几天没洗澡了,感觉一身都臭了,正想多泡会汤呢,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多谢掌柜的。”
得到许可,姜雁提了木桶:“那我进来啦。”
陆灵昭用帕子细细擦拭着身上的泥垢,并没有回避的意思。倒是姜雁缩手缩脚,活像做贼一般。
陆灵昭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没太在意。
“灵昭,你的肩膀上...受伤了?”
姜雁放下木桶,陆灵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没有,那是一块胎记,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对了,这块玉佩是你的不?”
陆灵昭接过看了看,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是的,我说呢,怎么这两天一直没看到。”
“你回家的时候,忘在没洗的衣裳堆里了。我帮怡月洗衣裳的时候,看见这玉样式别致,怕你丢了着急就一直给你保管着。”
姜雁看那玉佩挂在架子,晃晃悠悠的,生怕掉下来摔碎了。
“我帮你放桌上吧。”
陆灵昭见姜雁摘了玉佩,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模样,噗嗤一笑道:“掌柜的,这玉你要是喜欢,拿去便是。”
姜雁下意识拒绝:“这怎么能行呢?这玉看着来头不小,你还是好生收着,仔细保管。”
陆灵昭往桶里加了些热水,状似不经意道:“这玉和我的胎记一样,自带记事起就有了。姥姥说,这玉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姜雁认真道:“那你更得自己留着了。”
陆灵昭苦笑着摇头:“之前家里没饭吃的时候,我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拿了玉佩去典当铺,想换点米面钱。可掌柜的却告诉我,这块玉佩根本不值钱,虽然仿的古玉样式,用的却是最差的籽料。”
陆灵昭的声音变得飘忽而遥远,仿佛陷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