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生乜了她一眼,也打趣:“送的什么?”
任冬臻笑:“任冬臻。”
夏春生的富士山又爆发了。
“来坐吧。”
任冬臻坐在她左侧,放下包拿起自己面前的乐高零件问:“这是什么?乐高?”
夏春生扶额,面部抽搐:“你是一点研学手册都没看吗?”
“那当然。”此人洋洋得意,不知廉耻,“谁看那玩意。”
“我。”夏春生平静出声,“这是兵马俑,你看看说明书。”
说的话杵着夏春生的肺管子,任冬臻闭上嘴认真看了看,不过几秒忍不住又道:“我这还是个稀有的将军俑呢,你的是啥?”
“你咋知道大家不同的?”夏春生看过来。
任冬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绝顶运气,抽到稀有兵马俑的。”
“……”
夏春生没说话却心里暖暖的。这是任冬臻啊,她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任冬臻。熟悉的插科打诨熟悉的佯装轻狂的她回来了。
她的世界再次向她打开。
“牛。我只是个立射俑。”夏春生笑笑,却不是因为自己说的话。
“立射俑好啊,还有姿势变换呢。你看我们画速写从来不会画板正的人物,都是有动作能体现肌肉线条的人。”
说到速写,夏春生立马联想到她们俩之后两天不能同程,有点遗憾:“你们去哪户外速写?”
任冬臻显然现在也不想去写生了,她闷闷道:“一个基地。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能秒回我吗?”
“当然。”夏春生很真诚。
学生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只等待老师和博物院的工作人员讲完话就可以开始做。但上过学的都知道,明明一百字能说完的东西那些大人总是会长篇大论侃侃而谈。
等所有人说完,业已过去十分钟。
直到工作人员说开始拼搭时,台下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像声势浩大的海浪一样袭来。
乐高很好拼,本身也不是为了为难人设计的,零件大得简直不像是乐高。就算一个动手能力很差的人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一字一句搭不长时间也就搭完了。
更何况夏春生和任冬臻都是动手能力强的人。撕开包装、找零件、从腿脚开始一点点往上搭,很快就能搭好。
二十分钟过去。
夏春生的立射小俑人和任冬臻的将军小俑人已经具备最终形态。
这时候大多数人其实都完成的七七八八开始有下座位闲谈的人了。夏春生拿出手机点开相机给自己的小人拍了张照片。
不得不说,乐高制作得很精准。颜色基本上是一比一复制真正兵马俑的颜色,小人一只手抬到胸前一只手自然下垂,腿是一条腿正着一条腿微侧,头向左偏转四十五度。如果不是乐高本身的局限性说这是小人本人也有人信。
手机屏幕的取景框里出现另一个小人,夏春生看过去。“小人也要合照。”任冬臻看她。
两人刚刚在制作的过程中拍了不少的照片,现在小人也要凑个合照热闹热闹。
将军俑的小人就比较死板了,站着个军姿除了身上穿的彩色鱼鳞甲头上梳的鹖冠完全看不出这是将军。现实中的将军俑自然要比乐高精致许多,但乐高确实无法塑造那样高精度的细节。
两个小人站在手机的中央,夏春生按了红色键。
“任冬臻?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有人喊,夏春生感受到身边人一抖,疑惑抬头。
是杨羽。
杨羽也看见了夏春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犹犹豫豫地打了声招呼:“哈喽。”
夏人机道:“哈喽。”
从那天过去快有一个星期了,杨羽该消化的都已经消化。这时候再面对夏春生和任冬臻除了知道她们秘密的不自在不再有其他任何情绪。
她打了招呼,又继续往下走。
夏春生自然能看出不对劲,但她想要任冬臻自己主动说。
任冬臻主动来了:“月考那几天,她看见了。怀疑我是不是,我没瞒住。”
话说得驴唇不对马嘴,但夏春生听懂了。被迫出柜不是那么好受的,就算是很信任很亲近的人也不行。她能知道任冬臻那几天一定是难熬的,就算知道这个事情杨羽不会告诉别人但心里就是没底,就是乱,会自责自己怎么没掩饰好会设想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即使她完全忘记杨羽是通过什么知道任冬臻的。
她只知道任冬臻不好受。她默默往任冬臻那靠近点,一只温暖的手在她腿上磨了磨。
“没事。”
夏春生又磨了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