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勋端起宫女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这顾家也真是奇特。两兄弟同日娶亲,兄长尚公主,弟弟……却娶了个商女。这日后,妯娌之间,怕是不好相处啊。”
“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幼宁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她一个商贾之女,见了我这个正牌公主,还不得乖乖地跪下请安?我还能让她欺负了不成?”
“皇妹此言差矣。”赵勋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薛楚楚,可不是寻常的商女。臣弟听说,她年纪轻轻,就已经将薛家那庞大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手腕和心计,比许多男人还厉害。”
“那又如何?”幼宁还是不服气。
赵勋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皇妹你想想,她本是父皇亲赐给顾探花的准夫人,如今却被‘退货’,改嫁给了顾家那个不成器的废物弟弟。你觉得,她心里会甘心吗?”
幼宁愣住了。
她光顾着自己开心,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她不甘心又能怎样?这是圣旨!”
“圣旨是圣旨,人心是人心啊。”赵勋叹了口气,继续用他那温和又极具蛊惑性的声音说道,“臣弟可是听说,这位薛小姐,对顾探花……也是仰慕已久。如今虽嫁给了顾湘,可她与顾探花,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住在同一屋檐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却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幼宁的心里。
是啊。
薛楚楚和顾泽,本是一对。
现在虽然被拆散了,可他们以后就是叔嫂关系,天天都能见面。
而顾泽……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对自己,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还是因为皇命难违,才不得不娶了自己?
如果他心里还惦念着那个薛楚楚……
一想到这种可能,幼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嫉妒。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顾泽他是我的!他救了我,他心里一定是有我的!”
“皇妹,你太天真了。”赵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我都是为你好”的痛心表情,“男人心,海底针。更何况,顾探花那样的天之骄子,心里想的是建功立业。如今因为娶了你,仕途尽毁,他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有怨气?这时候,若是那个既懂他、又能在他事业上提供巨大帮助的‘前未婚妻’薛楚楚,时常在他面前出现,嘘寒问暖……”
“够了!别说了!”幼宁猛地站起来,小脸煞白。
赵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她最害怕、最没有安全感的地方。
她最怕的,就是顾泽不爱她。
“皇兄,那我……我该怎么办?”幼宁慌了,她现在已经完全被赵勋牵着鼻子走了。
赵勋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皇妹别急。”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为兄也是说的最坏的可能,皇妹品格贵重,又得父皇宠爱,那顾泽眼睛不瞎就该知道怎么选。我这也是让你有个警醒,毕竟顾泽可能没心思,但是那商女可未必。
为今之计,你得先下手为强,牢牢抓住顾探花的心。绝不能让那个薛楚楚,有任何可乘之机!”
“怎么抓?”
“你要让他知道,你才是他的妻子,是能与他共度一生的人。至于那个薛楚楚……”赵勋的眼神冷了半分:“她既然嫁给了顾湘那个废物,就该有做弟媳的本分。若是她不安分,你身为长嫂,又是公主,想敲打她一下,还不是轻而易举?”
赵勋的话,像一颗种子,在幼宁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对!
她是公主!她是长嫂!
那个薛楚楚算什么东西?
她绝不能让薛楚楚把顾泽从她身边抢走!绝不!
看着幼宁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赵勋满意地笑了。
他可没有挑拨,他只是说了一种可能而已,就能让顾家后院起火,不得安宁。
顾家越乱,就越有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