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林登太太坐在了编辑部办公室的空位上,又拿走了林登太太手里的袋子给了还在编辑部工作的一位男编辑。
男编辑接过了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叠厚厚的稿纸:“写了这么多?怎么不早点来我们这投稿?”
“之前给。”
林登太太话还没说话就被这位男编辑打断了:“给别的报社投稿了?难怪,不过你走了一步烂棋,我们报社才是最注重投稿作品的。”
男编辑一边速览林登太太写的诗歌,一边用得意的语调夸赞着白洋槐报社。
“这是诗歌?”男编辑皱了眉。
林登太太心里一沉,难道这次也会失败吗?
“珍奇,珍奇!”男编辑拉长声调叫了一声刚刚出去的那位女实习生,“维尔小姐下班了吗?”
女实习生身上已经背上了整理好的书包:“维尔小姐已经下班了,她今天请了半天的假,去参加她弟弟学校里的活动。”
“是这样吗,我可看不懂诗歌的好坏。”男编辑耸耸肩,“怎么不是小说,真是的。珍奇,你帮我把这份稿件和这位女士一起领到主编那,他们对诗歌比我了解多了。”
女实习生腰一垮背一塌:“老师,我已经下班了。”
“送一下很快的,我还有一堆小说要处理呢。”男编辑挥挥手,“多做点活,说不准你这次去就被主编看到了,可以提前转正呢?”
他说的很有诱惑性,女实习生一听就欢欢喜喜地领着林登太太进了主编的办公室。
说来也巧,今天在办公室的不仅有格斯女士和老肖克在,报社的主人伊莎贝拉·温奇-威尔斯太太也在,她从亨斯福德回到伦敦很久了,但今天是她回伦敦后第一天到报社来。
“你打算办沙龙?”格斯女士好奇地问。
“是的。”伊莎贝拉眨了眨眼,“洛蒂总抱怨我不在伦敦的时候没人和她聊写作的事,虽然对这回事德塞尔表示很伤心,但我觉得办一个报社内部的线下沙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这样确实不错,地点就放在伦敦?”老肖克问到。
“当然了,咱们报社大部分的签约作者都住在伦敦,虽然聚不齐但也能凑上几桌打桥牌了。”
“咚咚。”
“请进。”格斯女士收拾了一下桌面,清了清嗓子。
“格斯主编,肖克主编。”珍奇推开门,露出后面的林登太太,“这位女士要投稿诗歌,但老师他负责的是小说。”
“你是谁带的实习生?”老肖克和蔼地笑笑。
“休斯先生,主编。”珍奇实话实话。
“嗯,你们做得很好。”老肖克和蔼地点点头,“你叫什么?”
“珍奇·布莱克,主编。”珍奇眼睛一亮,难道真像老师说的那样?
“好的,珍奇,你先下班吧,这位女士的稿件我们来看就行了。”
接过稿件的格斯女士把东西分成了三份分别递给了丈夫和老板。
他们安静地看着诗稿,没有任何交谈,有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长久的安静后,格斯女士抬起头温和地说:“林登太太是吧?你能出去等五分钟吗?我们要商量一下。”
“啊,啊,好的。”林登太太出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她看着这扇被自己关上的门,心里焦躁不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也让她感到自己和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门打开了,明明是傍晚,她却觉得有一束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欢迎你,林登太太,恭喜你成为白洋槐报社签约作者的一员。”
在眩光中,她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士朝她伸出手。
从心中迸发出的勇气让林登太太第一时间握紧了那只手,就像握住了拉她出泥潭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