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躺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她想醒过来,但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想直接睡过去,但喉咙里像安了把尖刀。
“咳咳。”伊莎贝拉努力睁开了眼,可谁想,睁眼了才发觉自己病得多重,天花板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旋转的漩涡。
伊莎贝拉挣扎着支起身子,她觉得很冷,可脸却烫得通红。她摸了摸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实在感觉不出来温度的差别。
“伊莎贝拉小姐还没起吗?”客厅里,有几个女仆窃窃私语,她们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西蒙,他的脸色很凝重。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男人,是西奥多。
“伊莎呢?”西奥多焦急地询问客厅女仆,却得到对方小姐尚未起床的回答。
西奥多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坐在沙发上摆弄沙发巾,一会站起来拿起壁炉上的摆件。
“菲茨威廉少爷,能麻烦您别走了吗?”西蒙喝了一口茶,“您走得更令人心烦。”
照理来说,有客人拜访,即便是没提前说明来意的不速之客,主人家也得招待。但布拉德子爵今天俱乐部有聚会,一早就去了俱乐部。布拉德子爵夫人也有夫人茶话会参加,同样一大早就离开了贝尔格莱维亚。夏洛特早已经出嫁,如今贝尔格莱维亚的主人家只剩伊莎贝拉在家里。
但可怜的伊莎贝拉病倒在了床上,这就造成了两位客人没人照料的局面。
“大事不好!”夏洛特也来了,她和德塞尔一起来的。
跟在夏洛特之后的,是去参加夫人茶话会的布拉德子爵夫人,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但仍强装镇定。
“伊莎呢?”夏洛特看到客厅只有西蒙和西奥多,直接叫道,但由于还有西奥多这个外人在,她并没有直接说发生了什么事。
“伊莎贝拉小姐还没起床。”客厅女仆第三次回答相同的问题。
“还没起床?这可不像伊莎!”夏洛特觉得这件事有蹊跷,直接说,“我去看看。”
她提着裙子,飞快地跑上来楼,推开门正好撞见伊莎贝拉通红的脸。她上前摸了摸伊莎贝拉的脸,手心只觉得一片滚烫。
夏洛特又提着裙子飞快地跑下楼,比刚刚上楼时还要快,裙边在风中飘成花瓣。
“妈妈!伊莎发烧了!”夏洛特跑下了楼,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惊恐。
“什么!”西奥多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跑去。他不知道伊莎贝拉的房间是哪个,于是他一个一个房间找去,终于找到了伊莎贝拉的房间。
布拉德子爵夫人立刻和客厅女仆吩咐:“快去找温奇医生过来,让她戴上医药箱!”
而后她也上楼了。
德塞尔和夏洛特对视一眼,跟在了布拉德子爵夫人的身后。西蒙当机立断,先写了封短信,让报社那边把能解决掉的问题先处理了,剩下的等伊莎贝拉病好些再处理。写完信又请了一位男仆帮忙送到报社,他这才也上楼。
布拉德子爵夫人推开门,正看到西奥多跪在床边握着伊莎贝拉的手,六神无主的海莉在他的吩咐下给伊莎贝拉额头上放了个拧干的毛巾。
“伊莎,乖孩子。”布拉德子爵夫人坐到床上,摸了摸伊莎贝拉通红的小脸,语气里满是安慰和慈祥,“你好好休息。”
“发生什么事了?”伊莎贝拉虽然意识不太清醒,但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自己只是发烧,怎么大家都来看她。除非,他们本就有事找她,只是正好碰到她发烧。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打算把事情说出口。
伊莎贝拉正生着病,还要把事情告诉她让她处理,他们可做不出这样的坏事。
“发生什么事了?”伊莎贝拉又问。
“白洋槐报社的幕后老板被爆出来了。”后头跟上来的西蒙正好听到了伊莎贝拉的第二遍询问,“但爆的不是温奇-威尔斯先生,而是你的名字。”
“现在有一大批报社都在报道这个案件,甚至有人写信给报社批评辱骂你的行为。”虽然众人都用眼神示意西蒙别说了,但西蒙直直地对上伊莎贝拉的眼睛,平铺直叙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一些中小型报社都在大肆报道你的身份,其中内容大多是恶意攻击和辱骂。白洋槐报社门口也聚集了一些流浪汉,大概是受雇用的,堵在门口砸东西。”
“格斯女士他们呢?他们受伤了吗?咳咳,咳咳。”伊莎贝拉问。
“两位主编一切安好。你的眼光很好,哪怕是学徒也表示要和报社一起奋战,他们把格斯女士保护得很好。一些女性员工已经在大家的陪伴下从后门护送回员工宿舍了,有家庭的也护送回家了。”
“咳咳,那就好。”伊莎贝拉脱力,又倒进被窝里。
西蒙笑了:“《女士的茶话会》的忠实读者也有来帮忙,那位经常买杂志的杨太太特意托我们告诉你,她们会一直看《女士的茶话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