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谈事的场所在离艾莉儿很近的一家咖啡馆里。伊莎贝拉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先点了一杯拿铁。

等时间差不多快到了的时候，她又点了一壶黑咖啡和一份甜点塔。

艾莉儿这边来的是布罗姆小姐本人，她的秘书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抱着一叠纸。

卡罗百货来的人同样是老熟人。卡罗百货经理李先生和新晋的销售部部长西尔。

一看到西尔，伊莎贝拉就明白李先生对这次的合作势在必得了。她仍然记得上次遇见西尔的时候，英俊的青年穿着破旧的白衬衫，拘谨地坐在她的对面。洗得发白的衣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透明。

隐约的肌肉透过布料，配上西尔那张清纯的王子脸，的的确确让人有一种想要拯救他的冲动。

虽然拒绝了李先生暗示中的让西尔成为她情人的意思，但伊莎贝拉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答应卡罗百货的合作是否有那件白衬衫的诱惑。

不过，布罗姆小姐比伊莎贝拉更懂何为“食色性也”，不然她也不会找一个男演员当男朋友。

所以，当布罗姆小姐看到西尔时，她不由自主地盯着对方刻意露出来的胸膛。

伊莎贝拉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涩的味道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西尔注意到她皱起的眉头，主动打开了方糖盒子，帮她加了几块方糖。

“西尔先生不冷吗？”伊莎贝拉问道。

不等西尔说话，李经理就抢过了话头：“西尔年轻，小伙子嘛，火气旺。”

布罗姆小姐掩唇轻笑，她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西尔，手却拿起小勺轻轻敲了敲咖啡杯。

西尔很有眼色地给布罗姆小姐倒了咖啡，又自作主张地给她加了牛奶和方糖。幸好，布罗姆小姐并不讨厌加了牛奶和方糖的黑咖啡。

见布罗姆小姐态度如此，李经理心中的紧张放下了大半。果然把西尔带出来讲合作是正确的选择！

轻松下来的李经理比之前更为松弛，说话也没刚刚那种故意奉承的感觉。两个人的谈话越来越顺利，而伊莎贝拉则坐在一旁充当背景板，毕竟她是联系人不是当事人。

西尔在经过之前的洗礼后对自己的花瓶身份适应了很多，他虽然听不懂两个人的话，但始终保持腼腆的微笑，为几人添咖啡。

“合作愉快，布罗姆小姐。”

“合作愉快，李经理。”布罗姆小姐笑笑，“希望艾莉儿在卡罗百货的展台能如您所说，是最大的。”

“这是自然，布罗姆小姐。”李经理也笑。

西尔站在他身边，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

伊莎贝拉看了看没吃完的甜点，示意服务员帮她们打包，打包完了又让服务员递给西尔。

西尔接过甜点的时候眼睛很亮，他给伊莎贝拉鞠了好几个躬表示感谢。

“看上了？”回去的时候，布罗姆小姐笑着问伊莎贝拉。

“他看了那些甜点好几回了，反正我们也不吃。”伊莎贝拉轻描淡写地回道。

“帕里斯小姐原来是个好心人啊，那怎么广告费不给我打个折？”

“布罗姆小姐财大气粗，这点小钱也要和我计较？”伊莎贝拉反问，她的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布鲁姆小姐，李经理今天可是对这次合作志在必得，他还让西尔喷了你们品牌上个季度新出的男款香水呢。”

一听这话，布罗姆小姐脸色一僵，随后又舒展开来：“没关系，他不会在意的。”

果然如布罗姆小姐所说，她的男演员对象虽然闻到了她外套上的陌生香水味，也没说什么。他只是神色落寞了一会，但很快重新挂上笑容，把布罗姆小姐的外套挂好，然后搂着布罗姆小姐的腰进到客厅。

仿佛他什么都没发现。

伊莎贝拉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她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报社去。进了报社，她径直走向排版室，把包里的稿件递给负责排版的小组长。

而后她又进到自己办公室里，继续处理着工作。中途写了张便签让报社里的学徒送到贝尔格莱维亚，告诉布拉德子爵夫妇自己晚饭不回去吃了。除此之外，她一直坐在办公椅上，羽毛笔在纸和墨水瓶之间反复摇摆。

一直到昏暗的路灯亮起，寒风裹挟着细雪在灯下飞舞，伊莎贝拉才上了回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