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夏洛特的贴身女仆,怎么也没想到很多年前她和另一位贴身女仆嘲笑鄙夷的脏乱房间,竟然会在此时发生在她的眼前。
看着昨天还干净整洁的房间到了早上却堆满了废纸,倾倒的墨水瓶依旧在滴滴答答地流出墨水,黑色的,濡湿浸染了圆形的昂贵的波斯地毯。
海伦简直要昏过去了。
天啊,这还是她的夏洛特小姐吗?
这简直是那个落魄作家,哦不,那个流浪汉居住的房间。
海伦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进入夏洛特的房间进行打扫。一个扫帚就划到了一个玻璃瓶,海莉拿起瓶子,是个墨水瓶。
是个没拧紧的墨水瓶。
就在海伦拎起瓶子的一瞬,高昂的墨水倾倒在她的围裙上,白色的亚麻布瞬间被染黑,就连她的皮肤也不免沾上了漆黑的墨水。
伊莎贝拉房间的摇铃响了。
新鲜出炉的帕里斯中将府实习管家海莉·伯德推着小餐车经过了夏洛特的房间。她朝开着门的房间看了一眼,脚步微顿:“哦,库克小姐,你这是什么造型?”
海伦转过身,假装没听到海莉的话。
虽然两个人服侍的小姐们关系很好,情同姐妹,但两位女仆小姐可谓是明争暗斗。毕竟宅子里只有她们两个是小姐们的贴身女仆,比较在每一处暗暗滋生。
本来海伦更胜一筹,因为她为人更沉稳,深受布拉德家的两位成年主人的信任。而海莉,作为帕里斯中将夫妇留给伊莎贝拉的乡村女仆,某种程度上,常被布拉德家其他的仆人们在心中敲上不够格的章。
不过,现在可不同了。
九年的时间不仅把夏洛特从高贵的子爵的女儿变成了不修边幅的作家,还让海莉成功接过了林太太的工作,成为了一名女管家。
女管家的工作不仅比女仆薪水高,说出去也更加体面。
海莉没得到回应,不过她也没打算热脸贴冷屁股,直接推着车敲了敲伊莎贝拉的门。
伊莎贝拉正坐在床上看书,层层的帷幔被她拉开了一小条缝隙,以便摇铃。初晨的微光透过白纱,漂浮在空气中的,不仅有细微的轻风,还有不变的浮尘。
“进。”伊莎贝拉手中的书页翻过一角,她的注意停留在刚刚漏掉的字眼里。她摸索着从床头放着的小桌子上拿过一只羽毛笔,轻沾了敞开的墨水,在那行字上圈出痕迹。
“小姐,你绝对想不到海伦那家伙现在有多讨厌我。”哪怕已经进入23岁,海莉依旧喜欢叽叽喳喳地和伊莎贝拉分享自己的猜测,“她绝对是嫉妒我这么年轻就成了女管家,而她要想熬到这一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
海莉把推车先停在一旁,走过来拉起伊莎贝拉床上的帷幔,将它们固定在床的四角并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过夏洛特小姐也真是的,墨水瓶开着到处放,也难怪海伦会中招。那可是200镑的地毯!”
海莉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东西,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定在了伊莎贝拉手中的羽毛笔上。
注意道海莉死死盯着的眼神,伊莎贝拉也反应过来,她慌忙地想把笔藏进被子里,但被海莉一把拿走。
“哦,不,海莉。”
“天啊,小姐!你的被子差点就要被你的笔谋杀了!”忠心耿耿的女管家叫道,“哦,你床头居然还有敞开的墨水瓶!我的上帝啊!”
伊莎贝拉叹了一口气,认命听着海莉的絮絮叨叨。
“洛蒂,你还在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布拉德子爵显然知道了早上发生的事,他端着报纸,瞟过每一个字母,“我看过所有的报纸了,你的文章从来没有出现过。”
布拉德子爵掖了掖报纸放在一边,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的皱眉,看上去严肃了不少。
“说不准你就是没有文学天赋呢,洛蒂。你也不小了,可以和我学习学习管理工厂了。”布拉德子爵自认为十分贴心,“别再自讨苦吃啦!”
布拉德子爵夫人则是瞪了一眼泼冷水的丈夫:“孩子还小呢,你也还年轻。你再管几年工厂,让洛蒂去追寻梦想怎么了?你又没有老到腿不利索了,我看你去那些俱乐部送钱的时候腿走得像时钟里的发条一样快。”
“那不是送钱,这还不是为了让咱们家在贵族圈子里站得更稳些!”布拉德子爵狡辩道。
不过两夫妻的争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管家从外头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老爷,夫人。布拉德牧师先生一家来了。”
“什么?他们怎么会来?”夏洛特第一个叫起来,“连拜访帖都没提前给?”
很显然没有,因为布拉德子爵本人也没料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这么突然地来拜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