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亨利说,你们家想给绅士俱乐部改革?”洛林夫人夸张地笑,“天啊,这简直是个大动作,只是不知道绅士俱乐部是谁在运营?”
斯洛克先生前两天和绅士俱乐部的组织者哈迪森上校促膝长谈,试图劝说哈迪森上校把那些和粗鄙的功利主义者有关的人通通赶出去。但很显然,哈迪森上校很清楚自己创办的俱乐部是谁在提供运转的资金,他很客气地把斯洛克先生请了出去。
伊莎贝拉实在对这方面的事没有兴趣,而舞会里凝滞的空气也让长时间待在空旷北方的她感到不适,在和布拉德子爵和子爵夫人说过之后,她就跳下沙发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外头的空气比里面清新太多了,暖暖的阳光打在花坛里,给那些小花镀上暖黄色的边线。
令伊莎贝拉吃惊的是,那明明被人赶出去的卡彭特先生正失意地坐在花坛的背面,手稿散落一地。
伊莎贝拉走过去,蹲下捡起一份手稿。或许是太过忧愁,卡彭特先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文章的开头描写着一场大雪,以及大雪中唯一一座亮着火光和烟气的庄园。
伊莎贝拉往后面看了下去,这座宅子是一座闹鬼的“鬼宅”,传闻每当雪夜时分就会有死去的灵魂哭喊嚎叫。主人公旅行至此借宿,经过一番探查,最终发现那些似鬼泣的声音不过是房子年久失修,被风钻过木头的缝隙发出的。
这样眼熟的写作方式让伊莎贝拉想到了前段时间的小册子,夏洛特的偶像。
“请问,您是路易斯·K先生吗?”
突然的童声将陷入愁闷的路易斯吓了一跳,他仰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先生,你可以不要仰头吗?”
路易斯转过脑袋,平视,终于见到了一个小布丁。
“是的。”他郁闷地说。
人生就是这么无常,明明前一年他还是有钱在贝尔格莱维亚租房子的文坛新锐,可没想到没到一年的时间,他就成为了没有未来的多余人,不仅搬离了贝尔格莱维亚,就连妻子儿子都要外出找工作。
“您为什么要让管家死掉呢?”伊莎贝拉把手稿递还给路易斯,“园丁为什么要杀管家?”
路易斯愣了,他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是需要一个死者来符合鬼魂的传说,而死者的出现需要一名凶手。
“其实我觉得您写的管家是怎么被杀的部分写的很吸引人。”伊莎贝拉顿了顿,“您为什么不细化这里呢?再写些主人公是怎么发现凶手的部分。”
路易斯看着这个小女孩,虽然没打算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但仍旧耐心地听着她滔滔不绝。
可渐渐的,他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并不是随便说说,她的的确确看过自己的作品,而她所说的改动也的确很有意思。
“等等,删掉结尾的科普环节?”路易斯忍不住打断伊莎贝拉。
“是的,先生,怎么了吗?”
“可是鬼魂是不存在的,科普一下正好能解释原理啊。”
“先生,您写的是小说,不是科研文章。”伊莎贝拉说到,“你可以提一下原因,但不要再大篇幅解释这一系列现象形成的条件原理了。”
“嘿,路易斯,你怎么在这。”花园里来了一位夫人,她语调高昂。
伊莎贝拉回头看,原来正是之前和斯洛克夫人“友好”交流的洛林夫人。
“这是谁家的小可爱?让我想想。”洛林夫人弯下腰,隔着白色蕾丝的手套按住了伊莎贝拉想要开口的嘴,“布拉德子爵夫人身边的小姑娘?”
“是的,夫人。我是布拉德子爵夫人的侄女,伊莎贝拉。”伊莎贝拉行了一礼。
“哦,可爱的小羊羔,你应该待着你婶婶身边,而不是和这个没用的作家坐在一起。”洛林夫人摸摸伊莎贝拉柔顺的头发,又捏了一把嫩生生的小脸,“好了,路易斯,我好不容易帮你搞到了请帖,你成功了吗?”
“爱丽丝,很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如你所见,没人赏识我的文章。”路易斯摊摊手,“不过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小读者。”
洛林夫人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干劲,要不是你是我哥的同学,谁管你。”
“我已经收获很多了,爱丽丝。”路易斯耸耸肩,“多谢你带我进这个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