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偏了偏头,那空白的面部对准了温缪。
紧接着,祂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
一股无可形容的沛然巨力凭空而生,像一只无形的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温缪的腰际。
“砰——!!!”
温缪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吹起的落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侧飞出去,狠狠地砸在数十米外的洞穴岩壁上。
“轰隆!!”
岩壁被砸出一个蛛网状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温缪的身体嵌在凹陷中心,缓缓滑落,在岩壁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最终重重摔进地面。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从他口中溢出来,在地上养出大片鲜红的花。
痛。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痛从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传来。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严重受创出血,左臂只剩下骨骼,右臂骨板碎裂,背后的虫翅多处撕裂…莱尼颚虫强大的生命力在疯狂抢修,但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的严重程度。
每一个死去的细胞都在尖叫哀号。
温缪躺在血泊中,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但那双竖瞳依旧死死地盯着祭坛的方向。
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看着蝼蚁挣扎,居高临下。
就在这时,那道虚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面前,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空中。
空白的面孔低垂,祂在仔细打量这只顽强得不可思议的小虫子。
那个意念再次流入温缪濒临涣散的意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害怕?你为什么还敢抵抗?
你也不怕死...你在厮杀的时候不害怕诱发基因崩溃症,那你又为什么要反抗?你的生命本就是死路一条。
温缪涣散的视野拼尽全力地聚焦。
原来神真的存在。原来祂们真的高高在上。
祂们怎么会理解呢。不理解还要充满好奇地询问,说出的话是你的生命死路一条。
呵呵。
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了所有寿命有限的生物的存在意义,否定了整个兽族为此拼杀的意义。
温缪突然间有些愤怒了。
濒临崩溃的意识陷入到一种极端的冷静之中。他咳着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勉强撑起上半身,仰头对上那空白一片的面孔,沾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嘶哑破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反问:
“…怕?”
“…神算什么东西…?”
永恒者当然不懂,他们如何反抗着死路一条。
神明拥有无限的时间,所以祂们永远都学不会——真正的存在意义,是在注定终结的命运里,选择如何绽放、如何燃烧。
如何在宇宙的记忆里留下划痕。
生命书写存在的赞歌。
祂轻轻俯下身,祂依旧在笑。
...要是按你的理论,那所有的永恒者都不曾存在过,啊,还真是有意思呢。
祂“听”懂了,却无法用永恒的自身去“理解”。
你和之前的那些肉块不一样。祂接着在温缪的脑海里响起声音,你是不一样的小虫子。
你可以变成我的——
【快滚开啊!!!!】
消失许久的小光球突然冒了出来,焦急的QAQ立刻飞到温缪的面前,表情(╬??д??)的撞向虚影的脸上!
小光球被疑惑的神姬轻松弹开了!
温缪勉强抬起眼,发黑的视野里小光球重新飞回来,身上的光芒亮得吓人...还有逐渐从小光球上冒出的另一个家伙。
【主神大人!就是这个坏东西欺负宿主哇!】
——属于神姬的地下祭坛里爆发出让温缪彻底昏厥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