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谭秀渝是被外面客厅传来的一声闷响吵醒的。他睡眠本来就偏浅,这声响足以将他从睡梦中拉扯出来。他默默地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上柔和的晨光看了几秒,大脑逐渐清醒。身旁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殷闵炣没在身边,再结合刚才那声异响……谭秀渝心里一紧,一下子坐了起来,随手抓过床边的外套披上,就打开了卧室房门。
然后,正好和蹑手蹑脚地朝卧室走过来的殷少爷撞了个正着,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吵醒你了?”
“什么东西掉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谭秀渝看着对方脸上有些懊恼的神情,先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我本来也差不多要醒了。“
殷闵炣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瞬间换上笑容,弯着眼睛凑过来,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看着他,声音压低,小声道:“生日快乐,谭秀渝。”
谭秀渝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眼底漾开一圈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快去洗漱吧!”殷闵炣揉了揉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催促道。
谭秀渝应了一声,顺从地转身往浴室走,但走到门口,还是没忘记刚才那个问题,回头问道:“刚才什么东西掉了吗?声音好像有点大。”
“没事没事!就是我不小心把……呃……勺子碰到地上了!”殷闵炣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促,眼神飘忽,随即又立刻把话题拉回来,再次催促,“快去洗漱!”
谭秀渝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对方如此执着于让他赶紧洗漱,但还是听话地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谭秀渝洗漱完毕,将毛巾挂好走出来。殷闵炣早已等在浴室门口,一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亲昵地搭住他的肩膀,半推半搂地把人引到了餐厅的餐桌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稍等一下啊,马上就好!”殷闵炣快步走进厨房,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他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盘子走了出来。
“噔噔噔噔——!”殷闵炣像献宝一样,笑眯眯地把盘子放在谭秀渝面前,然后站到他身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他颈窝,同时递上一把干净的叉子,声音带着点故作庄重的俏皮,“寿星请用餐!”
谭秀渝看着眼前的盘子,心里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他伸手拿开了那个充当盖子的盘子。
盘子里的食物……看起来很正常,是常见的早餐组合:煎蛋、三明治。但仔细看....很不正常。
那个煎蛋,边缘有些焦黑了,形状……十分诡异,歪歪扭扭,殷闵炣努力想把它煎成爱心形,但成果勉强只能看出一个扭曲抽象的心形轮廓。三明治里面的西红柿切得厚薄不均,最大的一片还从边缘滑了出来,吐司的边缘也切得参差不齐,刀工实在不敢恭维。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盘子旁边,还郑重其事地摆放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小的粉色花瓣,大概是作为“装饰”。
谭秀渝经在极力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看着盘子笑了出来。
殷闵炣自己也看着这盘“杰作”,没绷住,跟着笑了起来,但笑完之后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晃着谭秀渝的肩膀:“你笑什么!不许笑!这是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为你准备的爱心早餐!”
谭秀渝好不容易止住笑,转过头努力板起脸,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嗯,我很感动。看着……就很不错,充满了……艺术感。” 说完,在殷闵炣一脸期待的表情下,他咬了一口那个卖相不佳的三明治。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殷闵炣迫不及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谭秀渝咀嚼了几下,一阵沉默,然后抬起眼,一脸认真地说:“殷闵炣。”
“嗯?”
“你好像……没放调料。”
殷闵炣:“……”
空气安静了一秒。殷少爷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他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啊?忘了……” 然后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拿沙拉酱!”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谭秀渝眼底的笑意更深,在他身后轻声安抚:“不过,面包和蔬菜本身的味道很好。而且,”他顿了顿,看着殷闵炣停住的背影,补充道,“比起你第一次差点把厨房点着,已经进步非常非常大了。真的,很好吃。”
反正,只要是你做的,怎么样都好吃。这句话谭秀渝没说出口,但这个安慰对于殷闵炣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就说吧!我的厨艺天赋还是有的!”殷少爷一下子又高兴起来,拿着沙拉酱瓶从厨房旋风般出来,还得意地朝谭秀渝挑了挑眉,动作夸张,表情搞笑。
谭秀渝又没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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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悄悄下了雪,两人准备出门时,才发现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雪积得不算厚,薄薄一层覆盖在路面和树枝上,但寒意刺骨。殷闵炣熟门熟路地牵住谭秀渝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两人顶着凛冽的寒风,迅速钻进了车里。
由于一早上都被殷闵炣缠着,谭秀渝直到此刻坐在副驾驶上,才得以喘口气,有点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或者邮件,同时随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