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殷少爷难得一大早就自然醒来,生物钟罕见地战胜了赖床的惰性。殷闵炣打开窗户通风,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走下楼。这主要归功于昨晚跨年回家太晚,加上被“同居”这个巨大惊喜砸中,激动得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餐厅里,殷时至西装革履,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视线落在手里的报纸上。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殷闵炣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以为是殷逸洲,待看清是他爹后,才瞬间放松下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地打招呼:“爸,新年快乐。我妈呢?”
殷时至从报纸上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对黑眼圈上停留半秒,沉稳回应:“新年快乐。应该在楼上换衣服,一会儿我们有事要出门。”他结束了自己那份营养均衡的早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挑眉,带着点戏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舍得放弃你的美容觉,这么早起?”
殷闵炣一提起这个,瞬间没了困劲儿,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顺便宣布了这个在他看来堪比公司上市的重大消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常在家住了!我要和谭秀渝同居了!”
殷时至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哦?小谭那孩子……还能忍耐得了你这样?跟人家住一起,多注意自己的行为,别把你在家那套懒散劲儿带过去。看看你那个房间,跟遭了贼似的。”
殷闵炣立刻不满地辩解,试图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我那是懒得收拾而已!而且那叫个性,哪是乱?!”
他爸很不捧场的笑了一声,摇摇头,没再跟他争辩,放下餐巾,起身转身上楼去了,留下殷闵炣一个人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
虽然大清早就被亲爹贬低了一番,但殷少爷还是心情颇好,去厨房取了保温着的早餐坐下来吃了一口,接着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考虑到他爸随时会下来,殷少爷压低声音,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谭秀渝,你醒了吗?等会儿我们出去逛逛吧?买点家具!我去接你,顺便把我的东西都带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好。】
殷闵炣心情好得不得了,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继续对着手机碎碎念,分享早餐内容,吐槽他爸刚才的“诋毁”,顺便愤愤不平地加上一句:
【我哥又不在家!肯定是去找程墨淇了!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天天夜不归宿!对比起来我多纯情,连在你家过夜都不敢!(委屈巴巴.jpg)】
谭秀渝:“.......”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大概是谭博士被他这颠倒黑白且不要脸的言论给整无语了,半晌才发过来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纯情和这家伙有任何一点关系么?!
殷少爷看着那个句号笑弯了眼,顺手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一只猫以一个非常流氓的姿势压着另一只猫,对着它用力的亲,亲的底下那只猫的毛都炸开来。配文“亲死你!”。
非常霸气!准确表达了他此时的渴望!
殷少爷暗自点头。
谭秀渝那边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简洁明了地回以两个字。
A.渝:【流氓。】
殷闵炣看着这两个字自己笑了出来,三两口解决掉早餐,脚步轻快地冲上楼换衣服,准备出门。
出门之前,殷少爷特意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照了又照,精心捯饬了一番。简洁有型的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亮眼又好看的宝蓝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抓出了随性又帅气的造型。殷闵炣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在心里感叹自己今天真是帅的惊天动地,且已经默默打好了腹稿,准备一会儿见到谭秀渝,一定要好好“引导”对方夸夸自己这身完美搭配。
意气风发地下楼,走到一半才猛地记起忘了带招财,殷少爷只能又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把还在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招财薅了出来。招财一脸懵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了车后座。殷闵炣指着它,严肃地警告:“坐好!不许乱动!敢把我这真皮座椅抓坏了,你今天、明天、后天的饭都没了!”
他坐回主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心情颇好地对着后视镜里的招财喊了一声:“坐稳了!出发!接你爹地去咯!”
后座传来招财不明所以但很捧场的一声“汪!”,殷闵炣忍不住笑出声,发动了车子。
车子很快平稳地停在了谭秀渝家楼下。殷闵炣摇下车窗,冬日上午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他神清气爽的呼出一口气,给谭秀渝发了条语音,尾音上扬:”我到了,快下楼!“
他伸长脖子,翘首以盼。没过多久,就看到谭秀渝迎着明媚温暖的阳光,从楼道里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羽绒服,清瘦干净,气质清冷,在冬日的光线下好看得不像话。
殷闵炣不自觉地弯起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趴在车窗边,手撑着下巴,语气轻快地打招呼:”早上好!“
谭秀渝朝他走近,唇角翘了一下,回应道:”早上好。“ 他自然地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带来他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
殷闵炣先深吸了口气,伸手碰了碰对方放在腿上的手,触手温热。他满意地发动车子,一边汇入车流一边没话找话:”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明媚的。“
谭秀渝侧头看了他一眼:”嗯。你想说什么?“
殷少爷嘿嘿笑了两声:”果然瞒不过你。那我直说了啊——“他故意顿了顿,挺直了点腰背, “我今天这身,帅不帅?特意搭配的!”
谭秀渝仔细地把他男朋友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目光认真。他诚实地说:”好看。很帅。“
殷闵炣立刻美滋滋地笑了起来,开始日常碎碎念:”帅就行!不枉我早起折腾。对了,我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带过来了,塞了俩大箱子在后备箱,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
“这个不用担心,”谭秀渝语气平和,“漏了什么,后期慢慢拿过来就好,又不远。”
殷闵炣”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他突然记起什么,猛地一拍方向盘:”对了!招财在后面呢!差点把它忘了!“
谭秀渝一愣,转头朝后座看去。果然,招财同志端坐在后座中央,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在圆滚滚的脸上显得格外有喜感。谭秀渝和它对视了几秒,忍不住笑了出来,招财对此回以无辜且莫名的眼神。
殷闵炣也回头瞅了一眼,一脸嫌弃地吐槽:”你看它那傻样,蹲得跟个招财猫似的,可惜只进不出,光会吃。“
谭秀渝忍着笑,客观评价:”随你。“
殷闵炣顿时受伤地转过头看谭秀渝,控诉道:“什么啊!哪有你这样的,天天打击男朋友的自信心……我这么英俊潇洒,它那么傻,怎么可能随我!而且我赚的也不少好不好...”
谭秀渝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弯着眼睛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侧过身,伸手试图把后座的招财抱过来。招财机灵的往前一跳,顺利地被谭秀渝够到,抱到了身前。谭秀渝端详着怀里沉甸甸的柴犬,伸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子:”它早上吃过了吗?“
“还没呢,狗粮在袋子里。等会儿回家再喂它。“
谭秀渝因为那句自然的“回家”,心脏微微顿了顿,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更加柔和的神色,轻轻应道:”好。顺便去宠物店给它买点新口味的罐头吧。”
“你就惯着它吧,吃习惯罐头连狗粮都不吃了!”
谭博士对这番污蔑表示无言以对。
车子很快在家居馆门口停稳。考虑到带着招财进去不太方便,两人还是决定把它暂时留在车上,车窗留了缝隙透气。招财很有眼力见地趴在后座,一副懂事模样,逗得谭秀渝笑了笑。
两人并肩朝家居馆大门走去,这时候,之前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殷少爷就得到了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