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闵炣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更凶了。
谭秀渝在唇角又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之后,终于从意乱情迷中挣扎出一丝恼意。他偏过头,躲开对方不依不饶的亲吻,气息不稳地压低声音抗议:“你干嘛……一直咬我!”
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一点的,但此刻声音绵软,唇角发红的样子在殷闵炣眼里实在毫无威慑力。
殷少爷舔了舔唇角,弯着眼睛笑,语气暧昧又无赖:“你太香了,想把你吃掉。”他顿了顿,又坏笑着补充一句,“甜甜的,这次是爆米花味。”
谭秀渝:“……”
谭博士被他直白又羞耻的调戏弄得面红耳赤,偏偏嘴笨,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着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和谴责。
但这副模样落在殷闵炣眼里,更像是撒娇。
所以,后来的电影剧情究竟演了什么,那个蠢主角最后是死是活,谭秀渝是一个字也不记得了。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身边这个人霸道地占据、搅乱,只记得这个人身上的气味和唇上的触感。
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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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谭秀渝一路面无表情,走得飞快,对身后亦步亦趋、喋喋不休的某人采取完全不搭理的态度。
“对不起嘛……谭秀渝,我下次注意,一定注意!你理理我……”殷闵炣一脸委屈地跟在谭秀渝身后。
原因很简单。这家伙在电影院里占便宜占上了瘾,亲就亲吧,还控制不住地咬了谭秀渝不下五次,成功地在谭博士原本就有些破皮的唇角上,又留下了一个新鲜的红色咬痕。谭秀渝一半是羞窘,一半是真恼,索性直接不理人了。殷闵炣后知后觉地后悔起来,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拼命赔礼道歉,或者说,死缠烂打。
殷闵炣见口头道歉无效,又黏黏糊糊地伸手想去牵他:“对不起嘛,对不起谭博士,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咬你了……”
谭秀渝无情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板着脸。
殷闵炣跟上他,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一点衣角,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委屈:“别生气了……大不了,我让你咬回来?随你怎么咬,我绝对不吭声!”
谭秀渝被他没皮没脸的话气得笑了一下,不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殷闵炣不死心,再次跟上来,这次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可怜巴巴:“我下次真的不会了,我发誓!原谅我吧……你看,再过一会儿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们不要带着气跨年好不好?宝宝……”
谭秀渝:“……”
谭博士很没出息地瞬间红了耳根,连挣扎的动作都顿住了,虽然还是没说话,但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丝,极有可能是羞的。
殷闵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松动,趁机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然后把两人交握的手一起塞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轻轻晃了晃:“理理我嘛……谭秀渝……”
“……你烦死了。”谭秀渝终于开了金口,声音闷闷的,但总算不再是彻底的沉默了。
殷闵炣眨了一下眼,知道警报基本解除,脸上瞬间阴转晴,弯起眼睛,笑得有点赖皮:“我早就知道了,我哥一直这么说。所以,也就只有你能忍我了。”
谭秀渝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你还知道啊”。
殷闵炣看着他嫌弃又纵容的小表情,心里喜欢得不行,笑着握紧了他的手。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快11点了,谭秀渝。”
“嗯。”谭秀渝刚才已经抽空给母亲林媛发了信息,说明了情况,做好了熬夜跨年的准备。主要是旁边这家伙,从眼神到姿态,都没有一点要让他走的意思。
“我们一会儿去旁边的中心广场上跨年吧?之前每年都有倒计时活动,热闹。”殷闵炣兴致勃勃地提议。
谭秀渝看着商场里即便临近午夜依然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乎都是年轻的面孔,显然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他点了点头,客观评价:“好多人。”
“是啊,人一直都这么多。”殷闵炣应和道,语气怀念,“我记得以前那时候……街上也是这样,人挤人。不过热闹点也好,过年嘛。”
谭秀渝知道他说的是七年前,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记忆被勾起,他心里微微一动,很轻地眨了下眼,那些遥远而模糊的画面宁静又温柔的浮上来。
殷闵炣突然转脸来看他,目光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柔软,他笑了笑,声音很轻:“说起来……今年,算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三个年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珍重和一点点撒娇般的委屈,“谭秀渝,什么时候能把中间漏掉的那几年,给我补回来啊?”
谭秀渝看着他,心脏软了一下,泛起绵密而酸软的麻,又夹杂着巨大的暖流。这个人,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的看穿他的一切,照顾他的情绪,顺便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谭秀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要怎么补?”
“怎么补都行。”殷闵炣看着他,唇角带着笑意,“我只是想……把那些没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加倍地补回来。只是想,以后每一个年,都能和你待在一起。怎么过不重要。”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谭秀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勇气和冲动的情感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这些天,或者说,从重新在一起后不久,就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那个念头,在此刻这暖烘烘而充满仪式感的氛围里,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垂下眼睫,避开殷闵炣的目光,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多一点勇气,然后,把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殷闵炣,我们,同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