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威力似乎有点大，连带着他的情绪也变得脆弱而失控。殷闵炣觉得，自己此刻似乎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完美地控制好情绪，立刻朝对方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灿烂笑容来掩饰过去了。

他只能有些狼狈地、仓促地偏过头，快速眨动了两下眼睛，试图将那汹涌而上，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热冲动强行压下去，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殷闵炣。”

谭秀渝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迟疑和不确定。

殷闵炣一愣，下意识回过头。

谭秀渝似乎是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异常的情绪变化和偏头的动作，此时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想碰碰他，又有些犹豫，声音很小，带着确认般的语气：“你哭了。”

殷闵炣垂眼看着对方小心翼翼伸出来的手，心里最后那点强撑的堤坝轰然倒塌。眼眶很湿润，他却突然笑了一下。

殷闵炣把手里那杯蜂蜜水随手放在旁边的料理台上，然后朝谭秀渝走了一步，主动伸出手，握住了谭秀渝那只迟疑着伸出来的手，将它拉过来，贴上了自己还有些发烫的侧脸。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嗯。”

谭秀渝的手心触碰到他脸颊皮肤的温热，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看着殷闵炣近在咫尺的眼睛，对方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眶还有点红。谭秀渝笨拙地试图安慰他：“你……你怎么了？不要……不高兴。”

殷闵炣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将他整个拉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把头埋在谭秀渝的颈窝处，鼻尖蹭着柔软的围巾布料，深深地嗅着那上面沾染着的，属于谭秀渝的干净好闻的气息，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的确在自己身边。

殷闵炣的手臂环在谭秀渝腰间，力度有些大，几乎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谭秀渝看起来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了，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挣脱，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微微低下头，努力想去看看殷闵炣埋在自己颈间的脸，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在一片安静中，殷闵炣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和固执，从谭秀渝的颈窝处传了出来：

“你这次……不会走了吧？” 他顿了顿，更加抱紧了怀里的人，重复着曾经的承诺，“你答应过我的。”

即使知道此刻的谭秀渝并不完全清醒，他的承诺可能只是醉话，但殷闵炣还是幼稚而固执地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想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保证。

谭秀渝被他抱得有些紧，呼吸微微不畅，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殷闵炣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配合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埋在围巾里而显得有些闷：“我不走。”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点天真逻辑，“我能去哪里？”

殷闵炣听到他这傻乎乎的回答，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好笑，他哼了一声，终于把头从谭秀渝的颈窝里抬了起来。他瞪着谭秀渝，装作凶的样子：“你还好意思问！”好像在控诉他七年前的不告而别。

他微微松开了对方，然后转身拿起了料理台上那杯蜂蜜水，递到谭秀渝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把这个喝了，醒酒的。”

他摸了摸杯壁，感觉温度似乎又降下去了一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好像又有点凉了。”

谭秀渝顺从地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微温带着甜味的蜂蜜水。他喝得很慢，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殷闵炣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小口啜饮的样子，看着他被水渍润泽后显得更加红润的唇瓣，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刚刚压下去的那点燥意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等到谭秀渝喝完最后一口，抬起头把空杯子递还给殷闵炣时，那红润的唇上还泛着晶莹的水光，在厨房的灯光下格外引人遐思。

殷闵炣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接过了杯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仔细地将杯子冲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他走回来，轻轻推着谭秀渝的肩膀，将他带离厨房，回到了客厅。